郑明漪却在瞬间抓住了那只穿过自己脸颊的手,死死攥在掌心,将一侧脸颊紧紧贴上去。
他抓不住,但纪惊鸿顺着他的动作而动作。
于是他的脸颊终于依偎在神明的手心里。
郑明漪仰着头,他确认这个姿势是他能摆出来最楚楚可怜的姿势:“惊鸿哥……我知错了……你能不要走吗?”
知错是假的,眼泪也是假的,但是不希望老师离开是真的。
纪惊鸿的手僵在半空,冰蓝色的眼睫覆上一层浅淡的无措。
“起来吧。”他的声音轻缓温润,带着安抚,“地上凉,会伤了身子。”
郑明漪却将头埋得更深,指尖死死扣着那道虚幻的手,。
他哽咽着,声音颤抖:“老师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
听到这个称呼,纪惊鸿有些震惊,看着他这副模样,又伸出手想把人抱起来,又想起来自己是投影,于是周身忽然漾开一层温润的冰蓝色光晕,那光芒轻柔如月光,细腻如流霜,无声地裹住郑明漪的身躯,轻轻将他从冰冷的地面抱了起来。
他还是喜欢老师的身体来抱他。
老师没有反驳他的称呼,郑明漪有些开心,又有些羞耻。
他乖乖倚在那层光晕里,像被神明圈在怀中的幼兽,只剩乖巧顺从。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认真地望着他,目光澄澈通透,没有半分责备。
“明漪,你的错,不是温家攻打基地时,未曾叫醒我。”
他的声音轻缓清晰,一字一句,稳稳落进郑明漪的耳中。
“是你把自己看得太轻,却把我看得太重。”
纪惊鸿虚幻的指尖,隔着那层冰蓝色光晕,轻轻落在郑明漪的发顶,触感虚无,却带着足以安抚人心的温柔。
“我把你救出来,不是要你做我虔诚的信徒,不是要你将所有心神都缚在我身上,更不是要你活得这般卑微怯懦。”
冰蓝色的眸子里盛着满满的认真,有着长辈对晚辈的温柔。
“郑明漪,我要你活得有自尊,懂自爱,能自立。要你走自己的路,成为独当一面的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我可以照顾你,陪着你,但是你不能把我看得太重,为此失去了自我。”
郑明漪怔怔望着他。
老师,可是我做不到。
如果没有您陪着我,世界上的一切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
人要明白自己的意义,需要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
可我被生下来就被灌输要为家族奉献的愿望,再被打破,而我真正寻找自己想要做什么的时刻,身边只有你。
我的快乐,我的痛苦,我的所有情绪都是你赐予给我的,我怎么可能把你从我的人生里剔除呢?
郑明漪很痛苦,但他的表情却很茫然。
纪惊鸿看着他茫然无措的模样,冰蓝色的眼睫轻垂,将光晕裹得更紧了些,温柔得不像话:“明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