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很白,指节分明,皮肤下隱隱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纹路。
不是老人的手,但也不是年轻人的手,是一种让人无法判断年龄的手。
然后,左若童从车厢里走了出来。
在其身后,一个约莫十来岁的少年紧隨其后。
所有人都安静了。
左若童的身量不高,甚至可以说偏瘦削。
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道袍,袖口宽大,领口交叠,腰间系一根深蓝色的丝絛。
料子不算华贵,但极其乾净,乾净到让人觉得这件袍子穿在他身上,就是它该有的样子。
那是一张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的脸。
皮肤光洁,眉骨清朗,下頜线条柔和但不失稜角。
嘴唇很薄,微微抿著,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不是笑,是一种超然於世的从容。
但真正让人移不开目光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像一个站在山巔看了几十年云海的人,你很难让他对一片云的形状大惊小怪。
左若童站在马车旁,目光扫过山门外列队迎接的武侯派眾人。
他的目光在诸葛段身上停了片刻,微微頷首。
然后他的目光继续移动,扫过三位族老,扫过武侯派的弟子们。
左若童的目光最终停在了诸葛云身上。
他看著那个站在第一排最右边,穿著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手指在袖子里绞著的九岁少年,看了很久。
诸葛云被那道目光看得有些发慌,但他没有低头。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左若童的嘴角弯了一下。
不是礼貌性的微笑,是真的被什么东西触动了的笑意。
很淡,但真实。
诸葛段上前一步,抱拳行礼。
“武侯派,恭迎左门长。”
左若童回礼。
“诸葛族长客气了,左某冒昧到访,叨扰贵派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左门长远道而来,请入內奉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