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可能。”
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冒犯的意思,是一种纯粹的、未经修饰的震惊。
“我认识不少术士,三一门虽然不修奇门,但师父带我去过的门派不少,武当、术字门、上清,这些门派我都去过。
奇门推演需要时间,需要安静,需要在脑子里一步一步地布局。
你们武侯派的长辈入定修炼,在静中感知天地规律,我信。
但你说你在实战中,在躲我的拳头的间隙,在你转化四盘法术的同时,还能实时计算天道的规律?”
陆瑾死死地盯著诸葛衍。
“光是处理战斗本身的信息就已经够把人逼疯了,方位、距离、对手的动作、你自己的身体、真炁运转。
这些全部涌进来,普通人能应付得了就不错了。
你还要在这些信息之上,再接入一层关於天道的推演?
这样做,在对付比自己弱很多的人时也许还勉强能一心多用,但同级別的对抗,只要稍微算慢一拍,脑袋就已经挨上拳头了。
谁能在挨拳头的同时跟老天爷下棋?”
诸葛衍沉默了一会儿。
他知道陆瑾说的是对的。
正常的术士做不到,或者应该说很难做到。
不同於后世那开了掛的风后奇门,武侯奇门虽然也同样自己定下中宫,但却並不能像风后奇门那般隨意拨转四盘。
这一局的格局,在定下中宫的那一刻已然无法更改。
术士能做的,便只是在已经固定的这一场局里,通过大量的计算来利用“局势”。
三年前他在演武场上连最简单的八门推演都完成不了,就是因为信息量一大,他的脑子就跟不上。
奇门术法的本质是感知天地的规律,但“感知”和“推演”是两回事。
感知需要静,入定、內景、静坐修炼,在极静的状態下去触碰天地间那层若有若无的“数”。
而推演,是在感知到规律之后,再用脑子去分析和预判。
这两步加在一起,对大脑的负荷是叠加的。
术士在战斗中能用出来的,往往是提前布好的局。
就像提前写好的程序,按部就班地跑就行了。
能做到一边打架一边接入天道的,要么是练了几十年已经把感知和推演融为本能的老前辈,要么就是对手太弱给了他喘息的空间。
同级別的生死搏杀中还要实时感知天道变化,这不是努力不努力的问题,根本就是人脑的生理极限!
只不过,诸葛衍却並非寻常的术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