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速度在几息之间提到了常人无法企及的程度。
路旁一个正把纸风车递给孙子的老嫗只觉得一阵风忽然贴著身侧掠过,银髮被风带得向前飘了一下,她茫然地转头看去,只见一道模糊的背影已经没入了街尾的暮色里。
前方,那个小偷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扭头一看诸葛衍正朝著自己衝过来,於是当即瞳孔猛地一缩,脚下也同样加快了步伐。
“是异人!”
望著前方那小偷逃跑的速度,诸葛衍的眼中顿时闪过一抹瞭然。
是了,也难怪能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將自己的布包偷走,普通人哪有这个本事?
追出镇子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镇外的路不再是青石板,而是碎石和黄泥混在一起的野道。
道路两侧的树木越来越密,树冠將月光切成碎片,在地面上洒落一地斑驳。
那道人影就在前方五十步。
诸葛衍脚下腾起一股清风,一个纵身,拦在了路中间。
月光从树冠的缝隙间漏下来,照在那道人影身上。
那是一个看上去三十岁出头的中年人,比诸葛衍略高小半个头,身形瘦削但精悍,穿一身灰扑扑的短褐,袖口和裤脚都用布条扎紧,显出一种常年跑路的利落。
他的五官不差,眉骨高,鼻樑窄,嘴唇偏薄,但眼神里有一种东西让人觉得不舒服。
不是凶狠,而是一股邪气,轻薄的邪气,像是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值得他认真对待。
眼见四下无人,那中年人也停下了脚步,没有继续跑。
他转过身来,脸上带著一丝饶有兴致的笑意。
“追得倒挺快。”
他的声音不高,语调带著一种痞气的上扬,像是在调戏路边卖花的姑娘。
“我刚才就在寻思这破镇子里哪来的小孩儿,居然自己一个人出门?没想到,居然也是同类~”
诸葛衍没有接他的话。
他的目光落在中年人腰间,那里掛著七八只大小不一的钱袋和布包,串成一串,像猎人腰间掛著的猎物。
最下面那只布包是洗得发白的蓝布,边角磨出了毛边。
那正是他的布包!
“东西还我。”
诸葛衍开口道。
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刚丟了东西的人。
中年人歪了歪头,嘴角的弧度扩散成了一种玩世不恭的笑。
“你说这个?”
他伸手指了指腰间那只蓝布包,故意把指尖在布面上弹了一下。
“不好意思啊,到了我古烟手里的东西,那就是我的。
它落在你手里是缘分,落在我手里也是缘分。
缘分这东西,各凭眼力,你眼力好,你拿得稳,你眼力不好,我帮你收著。”
他摊了摊手,笑得比刚才更灿烂了些。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包里也没几个大子儿,全是碎银铜钱,还拿块破布包著。
搁以前我都懒得捡,你要是实在想要……”
他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下巴,歪著脑袋想了想。
“叫声爷爷,我挑个最小的铜板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