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问题。”
他撑着桌面,在「织命者」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走到众人围坐的石桌主位,站定。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近乎透明的光影。
“依诸位所见,在这场关于自身命运的旅途中,是「结果」更重要,还是「过程」更重要?”
“自然是「结果」。”
砂金率先开口,声音笃定:“如果没有「结果」,再精彩的「过程」也将失去意义。”
就像他自己。
如果最后无法完成复仇,那又如何对得起“卡卡瓦夏”这个名字?
那些忍耐,那些算计,那些在暗夜里独自舔舐伤口的岁月,如果最终换不来一个“结果”,那它们又算什么?
在他心中,所有「过程」都是为「结果」服务的。
若不成功,不如早些死去。
“可是……过程中的花花草草也很重要啊!”
三月七的声音清脆得像一颗弹珠弹在了桌面上。
她歪头看向砂金,粉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认真:
“如果一个人从出生到死去,仅仅是为完成一个又一个‘目的’。”
她打了个哆嗦,肩头缩了缩:“咦惹……那样的人生还不如被封存在‘六相冰’里呢……”
“三月说的没错。”姬子接过话头,放下手中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
“没有「过程」的「结果」是没有意义的。”
“就像有一位神明对你有求必应,你终有一日会因那轻易得到的「结果」而感到空虚,继而踏入真正的「虚无」。”
瓦尔特回忆起曾经的自己,推了推眼镜:
“我们会为了「结果」而欢呼、会为得尝所愿而雀跃、会为圆满落幕而感动。”
“但值得被铭记的,永远是「过程」。”
他想起了自己的故乡,想起了自己经历的点点滴滴,心中感慨万千。
也不知家里怎么样了……特斯拉有没有想自己……如果她知道自己找到了安禾,一定会很开心吧……
他轻轻叹了口气,将那缕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丹恒和安禾亦是与“家长”和同伴的理念相同,跟着点了点头。
对星穹列车来说,「开拓」的「过程」就是意义本身。
唯有星宝似乎有些犹疑。
她不是不认同伙伴的理念,只是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姬子那句“你终有一日会因那轻易得到的「结果」而感到空虚”像一根刺,扎在她意识的某个角落里。
她想了想。
如果一个人可以轻易得到「结果」,那他对「结果」的阈值就会越来越高,越来越难以被满足。
今天想要一颗糖,明天想要一座城,后天想要一片星河。
直到做什么事都索然无味,再也感受不到“得到”的满足感。
而这样的、被阈值拉到无限高的灵魂——
好像……自己好像……好像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