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停下来向你们每一个人解释、澄清、自证清白,黑潮早已将整个翁法罗斯化作焦土。”
“背上些许恶名,于我而言,无关痛痒。”
话音未落,她手中的剑尖向前一递。
那柄金色短剑没有刺向任何具体的血肉之躯,却直接击碎了剑尖前方的空间本身。空气像是一面被砸碎的镜子,以剑尖为圆心,无数道灿金色的裂痕向四面八方急速蔓延。
它们以不可阻挡的气势,向凯妮斯、向元老们、甚至向那被挡在元老身前的残障老兵和小男孩,同时蔓延而去。
她连一个都不打算放过。
“阿格莱雅!你要造反吗?!”
凯妮斯彻底慌了,声音尖利得像是一根被突然绷断的琴弦。
她下意识地向后踉跄了一步,鞋跟绊在石板的缝隙中,整个人差点摔倒。
身后的元老们更是面如土色,有人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地,有人抱头蹲下,有人尖叫着往后跑,场面一片混乱。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位圣城守护者竟然会冷血至此,对无辜者的性命毫不在意,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就要痛下杀手。
方才那些为凯妮斯辩护的百姓,此刻也惊得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一切。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那些金色裂痕即将触碰到元老众人的前一瞬,一道银白色的光芒毫无征兆地在虚空中亮起。
那是一串飞速流动的数据流,如一条奔涌的银河从虚无中倾泻而下。
数据流精准地截住了每一道金色裂痕,在二者接触的瞬间,银白色与灿金色交织缠绕,然后同时消弭于无形。
金线切割的空间被一道道银白的数据丝线重新缝合,裂痕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随后,一道身影从数据流的终端凝聚成型。
那是一个身形颀长的男子。
他的脸上戴着一副精致的黑色眼罩,遮住了双眼,却并不显得狼狈,反而平添了几分神秘与庄严。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胸口,那里有一个规整的圆形空洞,像是被某种力量精准地剜去了一整块血肉与骨骼,边缘光滑得不像是伤口,更像是一扇被设计好的窗口,透过它可以看到后方的景物。
赞达尔!
“吕枯尔戈斯?”阿格莱雅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那已是她脸上极少出现的表情变化了,
“你加入元老院了?”
赞达尔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他微微侧过头,戴着眼罩的脸看不出具体的神情,但那一侧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却带着一种超然于这场纷争之上的从容。
“尊敬的阿格莱雅女士,在下并未加入任何势力或阵营。”
“元老院也好,帝国也罢,于在下而言都不过是同一个故事中的不同角色。”
“此次前来,也仅仅是为了传达一个简单的讯息。”
他顿了顿,身形在数据流中微微闪烁,
“若阁下心中仅有黑潮,而全然放弃生灵的诉求与渴望,阁下的道路将迟早与「未来」背道而驰。”
“无论您击退了黑潮多少次,无论您牺牲了多少人、背负了多少罪名,只要您丢失了那些活着的、呼吸着的、真实的人。您所守护的「未来」便将不复存在。”
“愿阁下三思而行,好自为之。”
说完这番话,赞达尔没有再给凯妮斯任何眼神,也没有与阿格莱雅多做任何辩驳。
他只是微微躬身,行了一个礼节性的告别。然后身体便如被投入水中的墨滴一般,迅速坍缩成一串银白色的数据流,消失不见。
“「未来」……”
阿格莱雅低声咀嚼着这个词汇。
赞达尔不是会轻易开口的人,他的一句话都经过了精密到近乎冷酷的逻辑推演。他此番前来,只为说这句话,那这句话的分量就绝不会轻。
可即便如此,她也只是沉吟了片刻,旋即重新抬起头,语气依旧是那副平静得近乎不近人情的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