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元老院不同。
收服阿格莱雅不能靠威逼利诱,也不能靠封官许愿。
她不是凯妮斯那种利益动物,不是给点甜头就会摇尾巴的政客。
她是守护者,几百年如一日守着这座城,把自己的人性都守没了大半,却始终没有离开过。
这样的人,只认道理和实力,而道理往往需要足够的力量做铺垫才有人愿意听。
现在实力已经展示过了,该用“情”了。
“「金织」女士,”昔涟开口,语调比方才多了几分温度,
“方才你说,女子与女子之间不能成为夫妻。”
“那我问你,你可知那凯撒和剑旗爵?”
阿格莱雅沉默了一瞬。
剑旗爵海瑟音是意义之海的执掌者,与凯撒大帝的关系在帝国高层中从来不是秘密。
宿皇帝寝宫、寝皇帝龙榻。
那两位之间的羁绊,早就超越了君臣、超越了朋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怎么回事。
她无法反驳,但她也知道,自己不是海瑟音。
让她做另一个女子的皇妃,这种事光是想象就让她感到一种源自本能的抗拒。
她是一个裁缝,是一个守护者,是一柄随时准备刺向黑潮的剑,不是一个可以被纳为“妃”的收藏品。
但情分上过不去是一回事,眼下的现实是另一回事。
她不傻。
昔涟方才展示的力量已经足够碾碎整座圣城,再加上那个能无视时停领域、随手擒获赛飞儿和帕朵的宰相,以及另外两个尚未出手但气息同样深不可测的同党,这样的阵容,别说奥赫玛,就算是六大支柱齐聚也得掂量掂量。
想到这里,她深吸一口气,将短剑横于身前,平静道:
“奥赫玛只有战死的守护者,没有投降的叛徒。”
“还望阁下在吾死后,善待此地百姓。”
话音未落!
漫天的金丝从天空、从大地、从柱廊的每一道石缝中同时涌出,如同一张倒悬的瀑布,以摧枯拉朽之势将昔涟、周牧、白厄、蜉蜉四人笼罩其中。
金线没有直接攻击四人。
阿格莱雅很清楚以自己的位格不可能伤到外神层次的对手。
她选择以一种超越了物理法则的方式开始“缝合”:它们在缝合四人周身的空间,将空间本身当成一块被剪开的布料,一针一线地收紧,要把四人连同他们所在的那片区域一起,彻底封死在时间与空间的夹缝之中。
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阿格莱雅知道这不足以杀死他们,但至少可以将他们封印片刻。
而这片刻的时间,足够她将金线的全部力量引爆,与这四人玉石俱焚。
“塞法利娅……吾师……”
“远行的风儿会为我驻足吗……”
她眼底划过一丝落寞,随后一把捏碎了手中短剑!
同一瞬间,周牧低头看着那些正在飞速收紧的金色丝线,微微蹙了蹙眉。
那些金线编织得又快又密,金线中灌注的意志决绝到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退路。
他并没有感受到威胁,这些金线连他的衣角都伤不到,但他不得不承认,阿格莱雅的反应完全超出了他此前的预估。
这女人太刚烈了。
不是那种情绪化的、被激怒后热血上头的刚烈。
她不在意自己的生死,不在意痛苦或欢愉,不在意屈辱或荣耀。
先前自己心中那些调教的想法,对她来说根本不具备任何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