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涟整个人都僵住了,张着嘴,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扭曲的质问:
“好哇,这都不背人了是吧?在朕面前都敢理直气壮地说出来!既然你们俩这么想过,那你们俩过吧!朕走了!”
说着,她气冲冲地甩开袖子转身就往外走。
然而还没迈出两步,便被阿格莱雅一把拉住了手腕。
昔涟回头,看到阿格莱雅依旧是一脸认真的表情:
“陛下,您怎能如此作态?皇后乃后宫之主,统摄六宫,位在臣妾之上。皇后宠幸臣妾,是为正理。臣妾侍奉皇后,是为本分。”
“后宫之中,皇后与嫔妃行周公之礼,乃天经地义之事。”
“臣妾既已入宫为妃,便当遵从此礼。若有疏漏,才是臣妾失职。您为何发怒?”
阿格莱雅这番话说得认真极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宣读一部她刚刚翻阅过并深以为然的宫廷礼法。
她完全不认为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昔涟的事。
甚至她心里还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跟昔涟在一起的时候,她会感到羞耻、尴尬、脸红心跳、手足无措,那些刚恢复的人性在她和昔涟独处时会一股脑地涌上来,让她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但跟周牧在一起的时候,她却不会。周牧的触碰、周牧的体温、周牧那双丹凤眼里侵略如火的强势,反而让她感到一种的平静。
她认为这才是正常的反应。
昔涟那边的反应才是不正常的。
所以,被皇后临幸,有什么问题吗?
“朕的后宫之主是这么用的吗?!”
昔涟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爆炸了。
什么他妈叫“皇后宠幸臣妾是为正理”?
这是人话吗?
历朝历代哪个皇帝的皇后会去临幸嫔妃?
后宫之主是替皇帝管理后宫的,不是替皇帝绿帽的!
她当初在哀丽秘榭设计这套后宫制度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会有今天这种反噬!
然而更让她绝望的是,她忽然意识到,阿格莱雅的人性恢复进度,显然还没有进展到能理解“吃醋”这种高级情感的地步。
她只是在按照她的理性分析执行她认为正确的规矩。
规矩上说皇后是后宫之主,她就认为皇后有权临幸嫔妃;规矩上说皇妃应当侍奉皇后,她就主动配合周牧的每一次靠近。
这套逻辑在她的认知体系里自洽得无懈可击。
周牧站在一旁,看着昔涟那张气得通红却又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的脸,心里都快笑惨了。
合着阿格莱雅把皇后的位分理解成字面意思了。这误会可太大了,大到她都不忍心揭穿。
她甚至觉得应该让阿格莱雅继续保持这种理解,有这么一个既有实力又有位分还特别认真地认为皇后就该睡嫔妃的盟友,她在后宫里简直是立于不败之地。
“陛下莫要无理取闹。”周牧勾起嘴角,终于开口了:
“本相……臣妾身为皇后,临幸金织娘娘,也只是恪尽职守,尽本分而已。”
“后宫和睦,妻妾同心,陛下理应高兴才是。怎能反其道而行之,责怪臣妾与阿雅?”
阿格莱雅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还认真地补充了一句:
“皇后所言极是。臣妾既然承接了这份差事,自然要以身作则。如今新朝初立,百废待兴,朝堂上的规矩臣妾尚在学,但后宫的规矩臣妾已经读熟了。其中并无皇后不得临幸嫔妃之说。”
她对如今新朝的政策很满意。虽然规矩比旧帝国多了些,条条框框写满了整本律法,但百姓都安居乐业,街上的乞丐不见了,流民的安置有序进行,连从前最让人头疼的旧城防营都被整编成了新军。
这些都是她亲眼看到的,做不得假。
所以后宫的规矩,她也愿意遵守。
不就是和女子缠绵吗?有何不可?换个男的来她还不乐意呢。
昔涟被怼得彻底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