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山巅,以混沌的本质去感知这片被黑潮覆盖的土地,试图寻找源头。
没有。
无论是空间维度上的物理裂隙,还是更高层次的概念裂口,都没有。黑潮就像是从所有方向同时渗出来的,没有一个可以被定位的起点。
她试图解析它的原理。
还是没有。
没有任何能量的流动,没有任何规则的扭曲,没有任何概念的叠加或替换,这一切就像是凭空出现的。
仿佛在某个时间节点之前,圣泉镇还是宁静小镇;而在那个时间节点之后,它就已经是一座死城了。
中间不存在任何过渡。
她试图窥探此地的命运线和因果链。
依旧没有。
过去、现在、未来,在黑潮降临的那一刻便被一并压缩成了一个既定的、不可更改的事实。
这片土地,毁灭了。
这就是末日。
一个已经写完了的、不可撤销的、不讲任何道理的结果。
“有点难搞啊……”周牧自语道。
没做犹豫,她提起暗色劲装的裙摆,直接从山巅纵身而下。
她踏入了镇子。
周遭的瓦房和木屋不断发出掉瓦或破碎的声音,腐朽的速度在她踏入之后似乎又加快了几分。
灰雾在她脚边翻涌了片刻,然后绕开了她。
但她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因为她在这些灰雾中感受到了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有点像遐蝶身上的气息……”
只是更稀薄、更古老、更加无法描述。
她还记得遐蝶说过的话——“忘川是翁法罗斯的死亡之基,忘川之水在我的血管中流动,凡人触碰我便相当于触碰了忘川本身”。
这灰雾给她的感觉,与遐蝶的力量有着某种本质上的同源性,都指向“死亡”这一终极概念。
但不同的是,遐蝶的的力量是自然的、有序的,生者归生者,死者入忘川,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而眼前的死亡之力,却是无序的、扭曲的,它夺取了生命力,却不让灵魂进入忘川的轮回,而是将它们困在这些腐朽的躯壳里,变成了既非生者也非亡魂的存在,永远卡在生与死之间的夹缝中,无法安息,无法解脱。
随手解决掉几只挡路的丧尸之后,周牧也终于走完了整座圣泉镇。
她站在镇中心那口已经干涸的泉眼旁环顾四周,入目之处,除了腐朽的建筑和弥漫的灰雾,再无任何生者的气息。
该跑的人早在末日降临之前就跑了,跑慢的也已经变成了她方才清除的那些空壳。
黑潮降临的时间或许不过一两日,但一座两千余人的镇子,从生到死的距离,就是这短短的一两日。
“还是晚来了一步。”周牧叹了口气。
“你确实晚来了一步。”
忽然,一道清冽而平稳的女声从她背后传来,紧接着是几道节奏均匀的脚步声。
周牧缓缓转过身去。
来人身形高挑,一头深蓝色的长发如水般披散在肩后,面容精致而冷淡,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