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海瑟音无所顾忌。
在这种情境下,刻律德菈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干瞪眼。
那双深邃如夜空的眼眸此刻没有半分帝王的威严,只有被欺负狠了之后的不甘与委屈。
而且还有另一个相当致命的问题摆在她面前。
她们之间判断输赢的方式很朴素,也很残酷:谁先昏迷谁输。
想通了这一点,两人连拌嘴都不拌了。
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对方。
终究,小矮子的优势还是出现了。
因为占地面积小,体力消耗也相对更少,恢复速度自然比体型庞大的海瑟音快上那么一线。
刻律德菈在海瑟音还在平复呼吸的时候便已悄悄蓄够了发动最后一击的力气。
然后,她动了。
■(番外)
凯撒终究还是凯撒。
无论过程如何被动,无论中间被欺压得多惨,最后一击总是她的。
君臣之间,高下立判。
女侍者很快便敲了敲门,然后目不斜视地走了进来。这种事最开始是保密的,皇帝的贴身侍女们个个都是守口如瓶的人精,知道什么时候该出现,什么时候该消失,什么时候该假装什么都看不见。
但后来,大概是某次两人在浴场里闹得太晚忘了时间,侍女们不得不硬着头皮进来伺候,从那以后,帝国高层内部便都心照不宣了。
所以也没什么可保密的了。
海瑟音在帝国,除了作为凯撒最锋利的刀之外,实质上已经是这座天宫的无冕之后。
侍女们动作熟练地收拾着战场,皱成一团的浴袍被捡起来叠好,歪倒的皇冠被重新放回梳妆台,榻上的锦被被换了全新的,那套被扯得不成样子的深蓝色便装则被小心翼翼地捧了出去,交给等候在殿外的洗衣侍女。
两人很快便泡在了浴桶里。
刻律德菈靠在浴桶的一侧,海瑟音靠在另一侧,两人之间隔着一臂左右的距离,蒸腾的水汽让彼此的面容都显得有些朦胧。
“待朕征服了黑潮,一定娶你,剑旗爵。”刻律德菈忽然开口。
海瑟音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弯起嘴角。
“你现在的话,很像话本里的渣女。那些仗着美貌便到处留情、许诺娶这个嫁那个、最后全都抛在脑后的风流将军。”
“怎么?不相信朕的话?”刻律德菈眉眼一挑,那份帝王的霸道又回来了几分。
只是配着她那小小的个头和泡在浴桶里被蒸得红扑扑的脸颊,怎么看怎么像一只在张牙舞爪的炸毛小奶猫。
“确实。”海瑟音没有躲闪她直视的目光,“陛下的心里只有星辰大海。黑潮,翁法罗斯,还有那些您尚未征服的版图。没有我。”
“你该知道,这不冲突。”刻律德菈的声音微微沉了几分,不再是方才那种漫不经心的慵懒,“你是剑旗爵,是朕最锋利的剑,是意义之海的执掌者。你在朕的版图里,你也在朕的星辰大海里。这二者从来不是对立的。”
“但感情总要有主次之分。”海瑟音安静地回了一句。
她不是不理解凯撒,她太理解凯撒了。
她从几百年前选择留在这个女人身边的那一天起,就知道自己的竞争对手从来不是其他女人,而是整个翁法罗斯。
可她还是会忍不住去想,如果有一天,我必须和她的江山同时放在天平两端,她会选谁?
刻律德菈沉默了。
她无法回避这个问题,就像她无法回避自己内心深处那个早已有了答案的答案。
对她来说,征服才是这世上最重要的事。
不是因为她不爱海瑟音,而是因为征服本身就是她的本质,是她生而为王的全部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