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一个走一步看无数步的存在,真的会因为“失败”而死吗?
还是说,连“被杀”这件事,也不过是祂计划中的一环?
想着想着,她便觉得有些烦了。
那些看不见的线,一根根缠在脑子里,像蛛网一样,越理越乱。
她索性闭了闭眼,将那些念头全数压了下去。
“我对你们帝国并无敌意。”那刻夏看着周牧的反应,忽然说,“我是学者,不是政客。哪面旗子插在城头上,我不在意。我在意的是这地方,是规则,是那个怎么杀也杀不干净的死循环。若你真能解决它,我希望能以学徒的身份跟在你身边,近处看一看。”
周牧看着他。
她读过原着,自然知道眼前这个绿毛独眼的分量。
聪明,清醒,且从不说大话。
若能留在身边,往后应对那些境界更高、逻辑更乱的东西,或许会多几分底气。
“可以。”周牧没有犹豫,“但里面的东西可能超乎你的判断。进去了,我不能保证护住你。”
“敢进去的人,不需要谁护着。”那刻夏咧嘴一笑,从袍子里摸出两块黑色晶片,递给周牧一块,“拿着,若遇规则干扰,能暂时稳住你的时间感。”
周牧接过,没再说话。
两人并肩走向光幕。
淡蓝色的光在他们面前自动裂开一道缝,两人同时踏出。
世界陡然翻转。
耳边所有的声音都在一瞬间消失,又在一瞬间炸开。
等视野重新凝定时,周牧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热闹的地铁站里。
白色的灯光铺满整条站台,瓷砖地面干净得反光。
头顶的指示牌清晰得不像话,三号口、五号线、换乘通道。
人群从她身边涌过,有上班族,有学生,有拖着行李箱的旅人。
广播里,一个女人用极其标准的声音说道:“列车即将进站,请勿倚靠安全门。”
周牧转头四顾,那刻夏已经不见了。
她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身体没有变,仍是那具生理女性的躯壳。
年龄、骨骼、经脉、气息,都没有任何变化。
神识铺开,如潮水般漫过整座城市。
她看见纵横的街道,高低错落的楼宇,商场、写字楼、居民小区、穿城而过的河。
城市外围是一片虚无。
再远处,什么都没有了。
这座城市,被看不见的壁包裹着。
而她,就在这座城市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