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周牧并未察觉到的另一边。
帝国,凌霄殿偏殿。
昔涟坐在案台后面,面前摊着一卷地图,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颜色的小旗。
阿格莱雅坐在她左手边,手里捏着一支朱笔,在另一份文书上圈圈画画。
流萤站在窗边,机甲卸了,只穿着一身轻便的常服,双手抱臂,目光时不时扫向殿外。赛飞儿和帕朵蹲在角落里玩棋子,猫耳朵却都竖着,听得见殿内每一句谈话。
白厄站在门口,背靠着门框,手里攥着一份军报。
蜉蜉坐在昔涟右手边,手指在虚空中点出一幅星象图,星象图上有一条红线横穿大半个翁法罗斯,断在西南方向。
“一年了。”昔涟开口,让整个殿内的空气都沉了下来。
她的手指点在地图上那个西南方向的标记上,那标记是一个小小的红圈,旁边写着三个字:
善恶末日。
“夫君进入这片黑潮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没有讯号,没有气息,没有因果上的涟漪。什么都断了。”
“会不会是时间流速不同?”阿格莱雅放下笔,暖金色的眼眸里映着地图上的红线,“黑潮末日中,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的例子不少。寂静末日和长生末日都曾出现过类似的情况。”
“有可能。”蜉蜉点头,手指在星象图上划过,“但这片区域的时间流速差异,我算不出来。那地方的星象是乱的,命运是断的。我只能确定一点——如果他还活着,他一定还在里面。”
“那他为什么不出来?”白厄皱眉,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焦躁,“以他的实力,什么黑潮能困住他一年?”
“问题就出在这里。”昔涟的手指在案台上轻轻叩了两下,“以夫君的实力,什么黑潮都困不住他。除非他不想出来。或者,他出不来。或者,他在里面遇到了什么东西,让他觉得必须留下来。”
殿内安静了几息。
流萤从窗边转过身,那双碧色的眼眸平静而冷静:“昔涟姐姐,我的判断是——他找到了什么。而且那东西,比出来更重要。”
昔涟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地图。
她的异色瞳里,光芒比一年前更深了。那种深,不像是修行得来的,更像是从骨子里长出来的。
她身上的气息也变了。
一年前她已经是外神位格,可此刻她周身缭绕的那种威压,连阿格莱雅有时候都会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那种东西凌驾于一切之上,像是从更高处落下来的。
那是莎布给她的东西。
不仅仅是力量。
还有别的。
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她只知道,从混沌回来之后,她有时候能感觉到一些不该感觉到的东西。
比如此刻。
她闭上眼睛,将感知向西南方向铺去。
她能感觉到一个极微弱的、若有若无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的心跳。
那是周牧的,他还活着。
昔涟睁开眼睛,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重新将注意力拉回正事上。
“夫君的事,我们暂时放一放。他既然还在,就一定会出来。现在更紧迫的是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