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回头,南宫青的表情已经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样子,但嘴角的弧度还没完全收回去。
“你笑了?”颜浅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没有。”
“你有!我看见了!”
“你看错了。”
“我没有看错!你刚才就是笑了!”
南宫青从他身边走过去,声音淡淡的,“走了。”
颜浅追上去,绕到他前面,仰着头看他的脸。
“你再笑一个我看看。”
“不笑。”
“就一下。”
“不。”
“小气。”
南宫青伸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
“看路。”
颜浅捂着后脑勺,嘴里嘟囔着什么,但还是乖乖转回去看路了。走了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座亭子。破旧的亭子立在山腰上,四面漏风,顶上的瓦片缺了一半。但柱子上的那两行字还在,歪歪扭扭的,一个少了一横,一个两横连在一起,安安静静地刻在那里,像两个人在这条路上留下的脚印。
颜浅忽然觉得,南宫青这个人,好像也没那么冷。
他也有小时候,也会在柱子上刻“到此一游”,也会写错字,也会一个人钻石缝、走悬崖、被人堵在路上。只是那些东西被藏得很深,深到大多数人都看不见。
但今天他看见了。
他加快脚步,追上去,和南宫青并肩走。
“南宫青。”
“嗯。”
“这条路,以后我陪你走。”
南宫青的脚步顿了一下。
“不用陪。”他说。
“不是陪你。”颜浅看着前方的路,“是我自己也想走。”
南宫青没有回答。但颜浅看见他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握什么东西,又松开了。
两人并肩走在下山的路上,日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前面的路照得发白。竹林在后面沙沙地响,像是有人在轻轻鼓掌。
黑纱
两人从竹林出来,在河边洗了脸,踩着石头过了河。
南宫青走在前面,步子稳当,鞋面干干净净。颜浅跟在后面,鞋尖湿了一块,走起路来吧嗒吧嗒响。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南宫青的背影,没吭声。
过了河是一片空地,再往前就是官道。南宫青忽然停下来,站在一棵大树下面,回头看着他。
“等一下。”
颜浅站住了。南宫青从包袱里翻出一顶帽子——不是普通的帽子,是帷帽,黑纱从帽檐垂下来,一直垂到肩膀。
颜浅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带的?”
“出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