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今天带我走了你的路。”
南宫青看着他。
“嗯。”
颜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掌心那道口子被布条缠着,打了一个小小的结。
“以后我陪你走别的路。”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抬头,声音也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桂花树的影子在窗户上晃来晃去,月光从窗缝里挤进来,在桌上画了一道白。
“好。”
南宫青的声音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颜浅抬起头。南宫青坐在对面,月光照在他半边脸上,灰色的眼睛比平时更浅,像山顶的雪映着月光。
颜浅忽然觉得心跳快了一拍。他赶紧移开视线,站起来。
“我……我去睡觉了。”
“嗯。”
颜浅走到门口,拉开门,迈出去一步,又停下来。他回头看了一眼——南宫青还坐在桌边,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凉了的茶,目光落在窗外的桂花树上。
“晚安。”颜浅说。
南宫青转过头,看着他。
“晚安。”
颜浅走出去,轻轻带上门。他站在院子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桂花的气味甜得发腻,混着草药苦涩的香气,灌进鼻腔里。
他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烫的。
“完蛋。”他小声嘟囔了一句,钻进隔壁房间,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
心跳还没平下来。
他走到床边,倒下去,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股皂角的味道,干干净净的,像南宫青身上那股气息。
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他说“好”的时候,声音真好听。
颜浅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成一团。
完了完了完了。
马车南行
第二天一早,颜浅是被马叫声吵醒的。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拽了拽,听见隔壁的门“吱呀”一声响——南宫青起来了。他闭着眼又赖了一会儿,才磨磨蹭蹭地坐起来。膝盖上那块蹭破的皮已经结痂了,手心里的口子也不怎么疼了,只是碰上去还有点发紧。
推开门,南宫青已经站在院子里了。他今天没穿那身掌门的白袍,换了一件灰蓝色的长衫,料子普通,款式也普通,混在人堆里压根认不出来。但那张脸还是那张脸,剑眉斜飞,灰色的眼睛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淡,像蒙着一层薄霜。
帷帽已经戴好了,黑纱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
“早。”颜浅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南宫青转过头,隔着黑纱淡淡看了他一眼,声音没什么起伏:“早。吃饭。”
两人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就着咸菜吃了两碗粥。房东老头手艺一般,粥熬得稀得能照见人影,咸菜又齁咸,好在胜在热乎,下肚浑身都暖融融的。颜浅吃得呼噜呼噜响,南宫青则斯文得多,喝粥的动静几乎听不见,连眉头都没因咸菜过咸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