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两个字他故意加重了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南宫青没理会他的小调皮,又补充道:“还有,住店只开一间房。”
“为什么?”颜浅下意识反问。
“两间房太过扎眼,出门在外的兄弟,极少会分住两间,反倒显得刻意。”南宫青解释道,“一间房既能省钱,也能免去旁人猜忌。”
颜浅琢磨了一下,确实是这个理,便点头应下:“行,听你的,一间就一间。”
南宫青把马车交给客栈伙计,叮嘱他好生喂马,自己拎起包袱走进客栈。颜浅跟在身后,帷帽戴得规规矩矩,不敢有半分马虎。
柜台后坐着一位圆脸中年妇人,笑容和蔼:“两位客官,是住店还是打尖?”
“一间上房。”南宫青开口,声音平静。
妇人抬眼打量了两人一番——两个年轻男子,都戴着帷帽,衣着朴素,虽看着有些奇怪,却也没多问,只是笑呵呵地应声:“有有有,二楼靠里的一间,安静雅致,一晚八钱银子。”
南宫青付了银钱,接过钥匙,转身上楼。颜浅跟在后面,踩着木质楼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走廊不宽,两侧排列着房门,地上铺着旧地毯,走上去悄无声息。
南宫青走到走廊尽头,推开房门走了进去。颜浅紧随其后,摘下帷帽,环顾屋内。
屋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清爽,桌椅、梳妆台一应俱全。只是当目光落在屋内唯一的一张床上时,颜浅的脚步顿住了。
一张床。
他回头看向南宫青,对方正摘下帷帽放在桌上,动作自然从容,仿佛丝毫没觉得有何不妥。
“就一张床?”颜浅忍不住开口问。
南宫青回头看他,眉眼淡淡:“不然呢?一间房自然只有一张床。”
颜浅张了张嘴,想说是这个理,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也将帷帽放在桌上,和南宫青的那顶挨在一起,两顶帷帽的黑纱垂落,轻轻缠在一块儿。
“我睡地上。”南宫青看出了他的局促,主动开口。
颜浅却连忙摇头:“别啊,这床挺大的,睡两个人绰绰有余,没必要睡地上。”
南宫青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几分探究:“你确定?”
颜浅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却还是硬着头皮点头:“当然确定啊,又不是没一起待过。”话一出口,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脸颊微微发烫,赶紧补充,“之前在沈家的时候,不也挤在一间房里吗?”
南宫青看着他慌乱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次是两张床。”
颜浅愣了一下,仔细回想,好像确实如此。沈家当时安排了两间房,后来因突发变故才挤在一处,可即便如此,也是两张床。
他挠了挠头,嘴硬道:“……那不一样吗?都是挤一挤。”
南宫青没再纠结这个问题,移开目光:“你先去洗澡歇息,我下楼问问店家有什么吃食,顺便点些饭菜上来。”
说完,便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颜浅独自站在屋子里,目光落在那张宽大的木板床上,发了好一会儿呆。床确实够大,睡两个成年男子完全不挤,被褥也只有一床,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中央。
他搓了搓发烫的脸颊,暗自骂自己胡思乱想。两个大男人,睡一张床而已,有什么好别扭的。之前在宗门他发烧病重,南宫青还在他床边守了一夜呢,不过是同床而眠,根本不算什么。
虽说……那次和这次,好像又不太一样。
颜浅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尽数抛开,转身走向里间的浴桶,准备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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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计送来了热水。颜浅简单洗了洗,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等他从屏风后面出来,南宫青已经回来了,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楼下只有面。”南宫青把托盘放在桌上。
两碗面,一碟酱牛肉,一碟拍黄瓜。面是清汤面,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撒了几粒葱花。
颜浅在桌边坐下,端起面碗吃了一口。面条劲道,汤底鲜,热乎乎的,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好吃。”他说。
南宫青在他对面坐下,也吃自己的面。他吃面不出声,筷子夹起面条,送进嘴里,嚼得慢条斯理的。
两人面对面吃面,谁也没说话。窗外街上的人声隐隐约约地传上来,楼下有人在吆喝卖糖炒栗子,甜腻腻的香气从窗户缝里飘进来。
颜浅吃完面,把碗放下,打了个嗝。
“明天还赶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