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在城里的时候,邻居住了三年都不认识。”颜浅说,“这里才半个月,就好像住了很久一样。”
马车走了一段,颜浅又回头看了一眼。山路弯弯曲曲的,村子早就看不见了,只剩下连绵的山和满山的树。
“南宫青。”
“嗯。”
“我们以后还能回来看看吗?”
南宫青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回来?”
“想。”
南宫青看着前面的路,没有立刻回答。
“等事情了了,我陪你回来。”
颜浅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等事情了了……那得什么时候。”
南宫青没接话。
马车继续往前走,车轮碾在土路上,咕噜咕噜地响。路两边的稻田已经黄了,沉甸甸的稻穗垂着头,风一吹就晃。
“我们为什么要走这么快?其实可以再住两天的。”
南宫青看着前方的路,沉默了一会儿。
“不离开不行。”
颜浅转过头看他。
“昨晚那些人,虽然打发了,但消息已经传出去了。他们能找到这里一次,就能找到第二次。”南宫青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下次来的可能不是几个小毛贼。可能是几十个人,可能是带了家伙的。到时候不只是我们,村里人也会被连累。”
颜浅张了张嘴,想说“你武功高,不怕”,但话到嘴边咽回去了。他想起王伯,想起翠儿,想起那个坐在樟树下晒太阳的老头们。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只是一群种田的人,鸡鸣即起,日落而息,最大的烦恼是今年收成好不好,儿子什么时候娶媳妇。
不该被卷进来。
“你说得对。”颜浅把脸埋进膝盖里,“不能连累他们。”
南宫青伸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
“以后还能回来。”
颜浅闷闷地应了一声,没抬头。
马车走了一个时辰,停下来歇脚。南宫青把马拴在路边的大柳树下,从包袱里拿出水囊,递给颜浅。
颜浅接过来喝了两口,递回去。
“饿不饿?”南宫青问。
“不饿。”
“王伯给的馒头,不吃就凉了。”
颜浅把纸包从怀里掏出来,打开,拿出一个馒头。馒头还是温的。
他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堵。
“南宫青,你说王伯会不会把我们住过的房子租给别人?”
“不知道。”
“那间房子虽然破,但收拾一下挺好的。石榴树再过一个月就熟了,也不知道谁能吃到。”
南宫青看着他,没说话。
颜浅低头啃馒头,啃了两口,又开口。
“翠儿要是知道我走了,会不会哭?”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