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好吃的?”
“有。”
“你去过吗?”
“小时候去过一次,跟我父亲。”
颜浅看着他的表情,没再问了。每次提到他父亲,南宫青的话就会变少。
“那这次我陪你去。”颜浅说,“你去过的地方,我都要去一遍。”
南宫青抬起头,看着他。颜浅的脸上涂着药膏,点着麻子,丑得不像话。但他的眼睛还是那双眼睛,黑亮的,像深山的泉眼。
“好。”
颜浅笑了,低头继续吃面。
吃完饭,两人在街上逛了一圈。颜浅第一次以“普通人”的身份走在人群里,感觉特别自在。没人看他,没人议论他,没人偷偷指着他说“那个人长得好好看”。他就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普普通通,毫不起眼。
他在一个糖葫芦摊前停下来,买了一串,咬了一口。“好吃。”他含含糊糊地说。
南宫青站在旁边,双手抱在胸前。
“你不吃?”颜浅把糖葫芦递过去。
“不吃。”
“尝一口。”
南宫青低头咬了一个,嚼了两下。“太甜。”
颜浅笑了,把剩下的都吃完。
两人逛到傍晚,买了些干粮和日用品,回了客栈。颜浅一进门就把鞋脱了,往床上一躺。
“累死了。”
“你什么都没干,累什么?”
“逛街就是累。”颜浅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比画画还累。”
南宫青没理他,把东西整理好。然后从包袱里翻出那个青色的小瓷瓶,走到床边。
“起来。把脸洗了。”
颜浅坐起来。南宫青倒了一点药水在帕子上,托着他的下巴,从额头开始擦。药水凉凉的,很舒服。帕子过处,蜡黄的皮肤一点点褪去,露出底下白腻的本色。
颜浅闭着眼,感觉南宫青的手指隔着帕子,从额头擦到颧骨,从颧骨擦到下巴。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东西。
“好了。”
颜浅睁开眼,走到铜镜前。镜子里的人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眉眼精致,皮肤白得发亮,跟刚才那个麻子脸判若两人。
“还是这样好看。”他说。
南宫青站在他身后,看着镜子里他的脸。“……”
颜浅从镜子里看着他。“你也觉得好看?”
“嗯。”
“那你为什么要把我画成那样?”
南宫青沉默了一瞬。
“因为这样好看的脸,只能我一个人看。”
颜浅愣了一下,脸红了。他低下头,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南宫青从他身后伸手,把铜镜扣过去。
“睡觉。”
“这么早?”
“明天早起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