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浅屏住了呼吸。来了。
南宫青放下茶杯,看着赵老板。
“有。”
一个字,不重,但很清晰。
赵老板的笑容僵住了。赵婉娘的脸一下子白了,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有……有婚配?”赵老板的声音有点干。
“嗯。家中已经定了亲。”南宫青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赵婉娘的眼眶红了。她低下头,盯着桌上的菜碟,嘴唇在抖。
赵老板干咳了一声,勉强笑了笑。“那……那真是可惜了。不知是哪家的姑娘?”
南宫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一个画师。”
赵老板愣了一下。“画师?”
“嗯。临安人。”南宫青放下茶杯,“不是什么名门闺秀,但已经定了,不能改。”
赵婉娘抬起头,看着南宫青。她的眼睛里有泪光,但没有掉下来。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最后她站起来,朝南宫青福了福身,声音有点抖。
“公子慢用。婉娘身体不适,先告退了。”
说完转身走了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南宫青一眼——那一眼里有不甘,有委屈,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然后她走了,脚步声渐渐远了。
雅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鸟叫。
赵老板的脸色不太好看。他端起酒杯,一口闷了,放下杯子,沉默了一会儿。
“公子既然已经有了婚配,昨日为何还要来凑热闹?”
南宫青看着他。“凑热闹的是我的仆人。我是被拉去的。”
颜浅在后面差点没绷住。他使劲咬着嘴唇,把笑咽了回去。
赵老板看了颜浅一眼。颜浅低着头,一脸老实巴交的样子。
赵老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罢了罢了,是婉娘没福气。”他站起来,朝南宫青拱了拱手,“公子慢用,赵某先失陪了。”
南宫青站起来还礼。“赵老板请便。”
赵老板走了。雅间里只剩下南宫青和颜浅,还有一桌子没怎么动的菜。
颜浅等了一会儿,确认赵老板不会回来了,才从后面走出来,在南宫青旁边坐下。他看了看桌上的菜,又看了看南宫青。
“你说你有婚配的时候,他脸都绿了。”
南宫青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蹄髈,放进颜浅碗里。
“吃。”
颜浅低头咬了一口,嚼了两下。“你刚才说婚配的是个画师?”
“嗯。”
“临安的?”
“嗯。”
颜浅咽下蹄髈,看着南宫青。“那画师长什么样?”
南宫青看着他。颜浅的脸黄不拉几的,眉毛粗粗的,脸颊上点着几颗麻子。但眼睛亮亮的,像盛了一汪水。
“不好看。”南宫青说。
颜浅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那你为什么要娶她?”
南宫青夹了一块鱼,剔了刺,放进颜浅碗里。
“因为她是画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