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谢了。”
南宫青端起茶杯,没说话。
沈之初站起来,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颜浅正靠在藤椅上,南宫青伸手把他头发上沾的桂花拿掉,动作很轻,像在碰一件易碎的东西。颜浅闭着眼,嘴角翘着。
沈之初看了一瞬,转身走了。
他去找冷惊风。冷惊风在书房,坐在椅子上擦刀。布条从刀格擦到刀尖,一寸一寸的,很慢。沈之初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不说话,就看着他擦。
冷惊风擦完刀,抬起头。“怎么了?”
“没怎么。看你擦刀。”
“擦刀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你做什么都好看。”
冷惊风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把刀收入鞘中,放在桌上。“你今天怎么了?”
沈之初趴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臂上,眼睛亮晶晶的。“惊风。”
“你昨晚亲我了。”
冷惊风的手放在刀鞘上,没动。“你先亲我的。”
“你果然亲我了?我以为是做梦……”
冷惊风沉默了一会儿。“………”
沈之初笑了。他的笑在午后的阳光里很好看,眼睛弯成了月牙,整个人像一朵突然绽开的花。
冷惊风:“可能你真的是做梦……”
“…………”
极限拉扯
冷惊风在苏州城外的小土地庙里见到了来人。
这次不是上次那个瘦小的手下,换了一个。高个,宽肩,脸上有一道从眉尾斜到下颌的疤,穿着灰色短褐,像进城卖菜的农户。但他走路的时候膝盖不弯,脚跟不着地,是练家子的步态。冷惊风站在庙门后面,看着他从官道上拐下来,绕过一棵歪脖子槐树,进了庙门。
“老大。”疤脸拱了拱手,声音压得很低。
“说了不要来。”冷惊风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庙外的那片竹林上。竹叶被风吹得哗哗响,没人跟着。
“东家急了。”疤脸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封口压着蜡印,印上是一个冷惊风没见过的纹样,像鸟又像山。“说月底之前再交不了货,尾款减半。”
冷惊风接过信,没有拆。“减半就减半。”
疤脸愣了一下。“三千两黄金,减半就是一千五。老大,你跑这一趟不值。”
“值不值我说了算。”
疤脸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跟着冷惊风干了几年,知道他的脾气,说了不拆就是不拆,说了不急就是不急。但他还是忍不住补了一句:“东家说,要是你不想干了,他找别人。苏州城里已经有人盯上这单生意了。”
冷惊风把信揣进怀里。“谁?”
“没说。只说他出价更高,不怕没人接。”
冷惊风沉默了一会儿。“回去告诉东家,再给两天。”
疤脸等着他往下说。冷惊风没有往下说。疤脸等了片刻,拱了拱手,转身出了庙门。他走路的姿势变了,膝盖弯了,脚跟落地了,背也驼了,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农户。冷惊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竹林里,才把信从怀里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