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里的訶子裙是浓烈的石榴红,胸前的刺绣最为繁复,大朵盛开的牡丹簇拥著振翅的鸞鸟,金线、银线、彩色丝线交织,花蕊处还缀著细小的珍珠。
裙身从胸口以下开始散开,百褶细密,每一道褶子里都藏著暗纹,走动时会泛起层层流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披帛。
一丈来长的絳紫薄纱,两端同样绣著金线牡丹,此刻正从衣架上垂落下来,像一道凝固的晚霞。
配饰整整齐齐地摆在旁边的矮几上。
金色的花鈿、步摇、耳坠。
还有一双缎面的翘头履,鞋尖缀著绒球。
花晴走到衣架前,伸出手。
她的手指触到那层薄纱。
柔软的,冰凉的,滑腻的触感。
像触到了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角落。
对於花晴来说,人生到目前为止最重要的表演有两场,一场是荷花奖评选的《问剑天地》
另外一场……
她十二岁那年,第一次参加正式比赛,跳的《玉环醉酒》。
十年前的舞裙没有这么华美,料子普通,绣工也粗糙。
但至今她还记得比赛那天。
后台乱糟糟的,小姑娘们挤在一起化妆、压腿、背动作,有的紧张得直哭。
她不紧张。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穿著那身並不算华美的舞裙,头上是妈妈亲手给她梳的古装髮髻,插著塑料做的廉价花鈿。
登台,音乐响起,她彻底放空大脑。
只有动作。
只有节奏。
只有身体里流淌的、比血液更滚烫的东西。
一舞跳完。
台下安静了两秒。
然后掌声响起来。
评委眼神像是看怪物,无比震惊。
母亲衝上台抱住她,哭得妆都花了。
“花晴!你是妈妈的骄傲!”
那是她人生第一次找到意义。
不是“我要跳舞”这么简单的意义。
而是——我就是为跳舞而生!
花晴的指尖微微收紧,攥住那层薄纱。
眼眶有点热。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头。
丁衡站在不远处,正低著头摆弄手里的相机。
她张了张嘴,好一会才发出声音:“你……怎么会准备这件衣服?”
丁衡举起相机,对她比了比角度:“学姐还记得怎么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