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一点半,舞蹈室楼下花坛旁,丁衡百无聊赖地刷手机。
楼上隱隱传来音乐声,断断续续的,是他叫不上名字的古典乐,听久了难免让人昏昏欲睡。
按原计划,第一次排练本该十一点结束,准时来接人的丁衡,已经等了足足半小时。
他收起手机,望向那扇灰白色的楼门,偶尔有学生从楼里走出,三三两两,脚步匆匆。
又过十来分钟,花晴终於走出来。
舞蹈生標准的齐整高马尾,一丝不苟。
浅灰色的宽鬆卫衣搭配黑色休閒裤,脸上没什么妆,整个人看起来有点蔫,似是从里到外都提不起劲。
丁衡招招手,花晴立马加快脚步。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站定,而是一头撞进男人胸口。
丁衡被她撞得往后微微后仰,下意识抬手搂住她肩。
“怎么了?”
“唔……”
花晴没说话。
丁衡也不催,手掌在她后脑轻抚,像安抚一只闹情绪的小宠物。
几秒后,花晴深吸一口气,从丁衡怀里退出,重新站直身体。
她抬手將额前的碎发往后拨了拨,脸上那点蔫劲儿已经消失不见,重新恢復一贯的清冷高傲。
“我没事,先去吃点东西吧。”
“嗯……”
丁衡笑笑,没追问。
他大概能猜到。
在湖师大,花晴是整个音乐舞蹈学院唯一的荷花奖金奖主舞。
她的名字就是招牌,她获奖的照片会掛在教学楼走廊最显眼的位置,她的履歷更是老师们向新生炫耀的资本。
可这里是首都,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鯽……
荷花奖在湖师大是高峰,而在今天只是门槛!花晴的资歷甚至是七个候选人里最浅的。
別人要么是首都几大院校万里挑一的天才,要么是各大剧团的在职舞者,有丰富的舞台经验和人脉资源。
只有她花晴——一个还没拿到本科毕业证的大四学生。
这种落差,换谁都会难受。
丁衡没说什么安慰的话,拍拍花晴肩膀:“走吧,我带学姐去开心开心。”
花晴眼神狐疑:“怎么开心?”
丁衡坏笑:“当然是做让男生女生都开心的事。”
“人渣……”
花晴嘟嘟啷啷,显然是想歪了。
丁衡没有打车,陪花晴沿街道慢慢往前走。
拐过两个路口,两人在一家小饭馆前停下。
“隨便吃点?”
“嗯。”
丁衡牵著花晴推门进屋坐下,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姐,操一口浓重的京腔:“两位坐,吃点啥?”
丁衡从筷笼里抽出两双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学姐你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