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你看看相册。”陆晨提醒她。
“相册?”许清如疑惑,但还是打开了陆晨手机的相册。
首先映入眼中的,就是好几张照片。
有在宽明亮的顶层办公室里,陆晨与穿著黑色t恤、笑容张扬的马尔斯並肩而立,背景是纽约的璀璨夜景;
有在某个充满科技感的实验室里,两人站在庞大的计算机阵列前交谈;甚至还有一张略显模糊、像是在车內抓拍的,马尔斯正大笑著拍陆晨的肩膀,姿態亲昵得如同多年老友。
每一张照片里,马尔斯脸上的热情和那种毫不作偽的熟稔感,都透过屏幕扑面而来。这绝不是ps能轻易达到的效果,更不是僱佣演员能演出来的自然。
许清如盯著这些照片,半响无言。
她放下手机,没有立刻还给陆晨,反而缓缓抬起自己的双手,摊开在眼前,仔仔细细、近乎苛刻地端详著,从掌心的纹路,到指尖的细微弧度,仿佛第一次认识这双陪伴了自己二十多年的手。
“怎么了?”陆晨看著她这略显古怪的举动。
许清如没抬头,声音里带著一种陷入深度思考时的恍惚:“我在想,我的这双手,这些指纹,这些皮肤下面的血管和神经,到底是不是由0和1组成的。这个世界,”她终於抬起眼,看向陆晨,那双总是清澈专注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巨大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真的不是某个超级计算机模擬出来的吗?不然怎么解释你和马尔斯一见如故”这种事?还有他为什么愿意花这么大代价,就为了帮你验证一个听起来像疯子的数学猜想?”
她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开始怀疑起世界的真实性了。
对於一个坚信数学和物理规律构成世界基石的人来说,当现实中出现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奇蹟”时,怀疑“现实”本身,似乎成了一种逻辑上的必然。
陆晨看著她那副认真纠结的模样,心里有些好笑,又有些触动。他没有试图去解释“催眠”或者“救世主形態”这些更超现实的东西,那只会让她更混乱。
他只是顺著她的话,拋出了另一个更实际、也更具诱惑力的“事实”。
“其实,马尔斯不只出了算力。”陆晨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隨意地补充,“他还给我投了一笔钱,一亿美金,启动资金。我打算用这笔钱,自己开家公司,做点真正有意思的研究。”
“他还给你投资?”许清如的声音又拔高了一点,刚刚压下去的震惊再次翻涌上来。她看著陆晨,仿佛在看一个行走的人形奇蹟,“一亿美金?启动资金?陆晨,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给他下了什么蛊?
或者你其实是他失散多年的亲兄弟?私生子?”
她脑洞大开,试图为这不可思议的一切寻找一个稍微“合理”一点的解释。
陆晨无奈地笑了笑:“都不是。就是理念相合,他看好我想做的事情。”这个解释依旧苍白,但配上那些照片和已经到帐的十亿位π计算结果,似乎又有了那么一点说服力,在“超级富豪行事莫测”这个范畴內的说服力。
许清如盯著手机屏幕,又看看陆晨,再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脸上那种世界观受到衝击的恍惚感久久不散。
她是个信奉逻辑与实证的人,眼前这一切却像一把锤子,把她认知里的“合理”砸得粉碎。
陆晨看著她这副纠结又怀疑人生的样子,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伸手拿回手机,语气平静地开口,拋出了真正的邀请:“其实这次回来,除了看看大家,最主要的一件事,就是想问问你,”他顿了顿,看著许清如的眼睛,“愿不愿意加入我这边?公司初创,急需顶尖的大脑。尤其是像你这样,真正对未知有好奇心,又能沉下心钻研的人。”
许清如猛地抬起头,眼中的迷茫瞬间被一种锐利的光取代:“加入?你的公司?就是马尔斯投资一亿美金那个?”她的思维速度立刻跟了上来。
“对。”陆晨点头,“搞一些前沿的、可能有点出格”的研究。方向我们可以一起定,但资源,肯定不会缺。”
“我能有自己的实验室吗?”许清如几乎是立刻就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身体不自觉前倾,语速加快,“我是说,真正的、独立的实验室,设备清单我来提,研究方向我有主导权的那种?不是去给別人打下手,或者做那些为了发论文而发的无聊课题!”
这才是她真正关心的。世界的虚实可以慢慢琢磨,但一个不受束缚、任由她探索数学与物理未知边界的圣地,是她梦寐以求的。
陆晨看著她瞬间从“怀疑世界”切换到“討价还价”的状態,心里鬆了一口气,知道这事儿成了。
他点点头,给出了一个对她而言近乎完美的承诺:“可以。只要你的研究在公司的大框架和资源允许范围內,你想研究什么,就研究什么。实验室按你的要求建,设备你来列,经费预算只要合理,不是无底洞,就可以。”
“真的?!”许清如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无比的笑容,那笑容纯粹、明亮,充满了孩子得到心爱玩具般的喜悦,“陆晨!不,陆老板!以后我就跟你混了!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嗯,只要不影响我实验室进度就行!”
她立刻开始畅想未来,掰著手指头数:“首先要个安静的超大空间,隔音要好。伺服器得是最新的,算力要足。哦对了,那个拓扑结构的模型还需要更多数据验证,如果能有更直观的立体投影设备就好了。”
她完全沉浸在对未来“梦想实验室”的规划中,嘴里蹦出一连串专业术语和设备名称,刚才关於世界真实性的哲学思辨早就被拋到了脑后。对她而言,拥有一个可以心无旁騖探索真理的堡垒,其吸引力远超一切。
陆晨微笑地看著她兴奋的模样,知道这位青梅竹马的天才研究员,已经稳稳地“上船”了。又一位绝对可靠、潜力无限的核心成员归位。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了些轻鬆的校园话题,吐槽了一下最近的天气,某位教授又留了变態的作业,食堂某个窗口换了厨师味道变奇怪了等等。
气氛轻鬆愉快,仿佛刚才那些关於亿万资金、超级计算机和世界本源的沉重对话从未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