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眉头微微蹙起,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著。
艾德里安博士从旁边的实验室区域走出来,手里拿著刚列印出来的初期实验设备调试报告,看到苏澈还在,有些意外:“苏小姐,还没走?陆先生不是去参加那个晚宴了吗?”
苏澈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眼睛看向艾德里安,忽然將手中一份標註著索伦履歷关键节点的资料递了过去:“艾德里安博士,有个问题。在你所知的未来,蓝图工业的执行长,还是这个叫卡尔·索伦的人吗?”
她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在她的记忆中,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不过她在两百年后的时代只是个小人物,没听说过蓝图工业执行长的名字,也许只是因为在那个时代,索伦行事更低调了。
艾德里安愣了一下,接过资料快速扫了几眼,尤其是索伦的照片和名字。
他摇了摇头,语气肯定:“不,不是他。据我所知,蓝图工业在2235年时的执行长,一直是贾马尔·阿齐兹博士,他同时也是蓝图工业的创始人。”
他指了指照片:“这个人,在那个时代,我没有印象。至少,不是站在蓝图工业金字塔尖的那几个人之一。”
“6
“创始人?这不对,创始人不是卡尔·索伦吗?”
苏澈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我不知道,但我所知道的就是这样。”艾德里安也意识到了情况不对。
“立刻联繫陆晨,晚宴有问题!”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语速极快。
她一边说,一边已经拿出手机拨打陆晨的电话,但听筒里只有忙音。
“通讯被阻断了。”苏澈放下手机,脸色更冷。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著站在对面的艾德里安。
“艾德里安博士,”她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迴避的质询,“现在,我能相信你吗?”
艾德里安的机械义眼,光芒稳定地闪烁了一下。
他迎上苏澈的目光,嘴角扯出一个自傲的弧度。
“苏小姐,这个问题很有趣。”他的声音恢復了那种属於未来顶尖科学家的冷静与疏离,“如果是在2235年,面对蓝图工业总部的指令,我或许需要权衡。但在这里,在这个连火种晶片都粗糙得可笑的时代?”他摇了摇头,语气中的不屑显而易见,“现在的蓝图工业,还没有资格让我背叛什么。他们甚至不配称为对手,只是一群拿著过时蓝图瞎折腾的模仿者。而我,”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周围刚刚起步的实验室雏形,“更感兴趣的是在这里,亲手搭建一些真正能定义未来的东西。把未来的蓝图工业踩在脚下,听起来比回去面对末日的绝望要有趣得多。”
苏澈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钟,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里,评估的光芒渐渐隱去。
她没有说“我相信你”之类的话,那不符合她的风格。
“后勤支援交给你了。”她站起身,动作乾脆利落,拿起椅背上搭著的黑色外套,“尝试所有可能的备用通讯方式,锁定星冠大厦內部的独立网络或加密频段,我需要知道里面的实时情况,至少是大致动向。另外,准备好应急医疗包和可能的撤离路线分析。”
艾德里安脸上露出一种早该如此的表情,点了点头,走向那排刚刚安装调试好不久的超级计算机控制台:“放心吧,苏小姐。这个时代的电子防火墙和通讯协议,对我来说,和孩童的玩具差不多。我会尽力为你打开眼睛和耳朵。不过,信號屏蔽源如果来自外部且功率巨大,我能做的也有限。”
“尽力即可。”苏澈已经穿好外套,拉链拉到顶端,遮住了下頜线,整个人看起来更加乾脆利落。
“保持联络,用我们约定的安全信道。”她最后看了一眼艾德里安,那眼神意味著“这里交给你了”
隨即转身,快步走向电梯。
几分钟后,一辆线条硬朗的崭新越野车从大厦地下车库轰鸣著衝出,迅猛地匯入纽约夜晚的车流。
说起来,车还是泰隆前两天刚刚选好买回来的,没想到这就派上用场了。
苏澈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用车载蓝牙拨通了泰隆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隱约有节奏强烈的音乐和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