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和泰隆跟著下车。
夜风吹过空旷的厂区,带著铁锈和化学品的刺鼻气味。
泰隆下意识地紧了紧西装外套,感觉这地方比毒蛇帮的仓库还要阴森几分。
文森特走到那扇锈跡斑斑的铁门前,没有敲门,而是按照某种特定的节奏,用指节在门板上敲击了三长两短,停顿两秒,又敲了两短一长。
门內传来沉重的插销滑动声,铁门被拉开一条缝,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在门缝后审视著他们。
“文森特?”一个沙哑的声音问。
“是我。带朋友来谈笔生意,急活儿。”文森特说著,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百元美钞,从门缝塞了进去。
门后的眼睛消失了片刻,似乎在数钱。
几秒钟后,门缝开大了一些,一个穿著脏兮兮工装裤,脸上有一道狰狞疤痕的禿顶男人探出半个身子。
他先扫了一眼文森特,目光在苏澈身上停留了两秒,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最后落在穿著西装与这环境格格不入的泰隆身上,皱了皱眉。
“文森特,规矩你懂。生面孔,特別是这种,”他用下巴点了点泰隆,“穿得跟华尔街精英似的,得加钱。”
文森特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显然有些不悦,但还是忍住了。
他看了一眼苏澈,见后者面无表情,便又从口袋里掏钱,这次是几张更旧但面额更大的钞票。
“通融一下,真是急事。这位苏小姐是行家,不是条子。”
男人接过钱,在手里掂了掂,又盯著苏澈看了几秒,似乎在评估风险。
苏澈迎著他的目光,眼神平静无波,既无威胁也无乞求,只有一种冰冷的漠然。
这种態度反而让老疤略微放鬆了警惕,如果对方真是警方的人,眼神多少会有些不同。
“行吧,看在老熟人的份上。”老疤最终让开了门,”进来吧。不过规矩还是规矩,在里面別乱看,別乱摸,谈完就走。”
三人依次进入。
门后是一条狭窄昏暗的走廊,墙壁上裸露著斑驳的水泥和管道,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化学溶剂的复杂味道。
老疤走在前面带路,文森特紧隨其后,苏澈在中间,泰隆殿后。
泰隆能感觉到自己后背渗出了冷汗,这里的环境和他刚买的崭新西装形成了荒诞的对比,他努力让自己的脚步声显得镇定,但心跳却快得厉害。
走廊尽头是一扇加固过的铁门。
老疤再次有节奏地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进,他才推开门。
门后的景象让泰隆微微睁大了眼睛。
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废弃的工厂车间改造的办公室兼仓库,空间极大,挑高惊人。
但內部装修却与外面的破败截然不同,地面铺著厚实的深色地毯,墙壁做了隔音处理,天花板上悬掛著几盏明亮的工业吊灯。
房间一侧是几张厚重的实木办公桌和真皮沙发,桌上摆著昂贵的雪茄盒和酒瓶。
另一侧则是一排排沉重的金属货架,上面整齐地码放著用油布覆盖的长条状物体,以及各种尺寸的板条箱,有些箱子甚至没有完全盖严,露出里面黄澄澄的子弹或是金属部件的光泽。
五六个男人分散在房间各处,有的在擦拭武器,有的在清点弹药,还有两个坐在沙发上低声交谈。
他们穿著各异,但眼神都锐利而警惕,看到文森特一行人进来,谈话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
坐在最大那张办公桌后面的,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岁上下的白人男子。
他穿著熨帖的卡其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结实的肌肉和几处陈年疤痕。
头髮是灰白色的短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戴著一副无框眼镜,看起来更像是个大学教授或者严谨的会计师,而非军火贩子。
只有那双透过镜片看过来的眼睛,锐利无比,瞬间就锁定了走在中间的苏澈“文森特。”男人开口,声音平稳,带著点中西部口音,“稀客,还带了新朋友。”他的目光在苏澈身上多停留了一秒,又扫过泰隆,最后回到文森特脸上,“什么事?”
文森特显然对这位颇为忌惮,他上前两步,微微欠身:“晚上好,教授,打扰了。这两位是我的朋友,有笔紧急的生意想跟您谈谈。”
被称作教授的男人没有起身,只是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做了个继续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