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一个都不认识,他与底层距离太远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人群后响起。
“索伦博士,您不必为难他们。”
那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温和,带著某种心平气和。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一个穿著白大褂的男人缓步走来,他大约四十岁出头,身材较瘦,面无表情的脸上戴著眼镜,头髮不长不短。
如果不是那件白大褂上沾著的几点血痕,他看起来就像刚从实验室走出来的普通研究员。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当他经过那些安保身边时,安保们微微低头,动作里的恭敬。
索伦的眼睛更是猛地睁大。
“你,你,理察?怎么是你?”
索伦嘴唇颤抖,手指著那个身影,像是见了鬼。
那个被他称作理察的男人像是散步一样,最终在索伦面前三步处停下脚步,微微点头脸上带著淡淡的笑容。
“晚上好,索伦博士。”
他的声音平静如水,仿佛此刻不是站在遍地尸首的枪战现场,而是在某个学术研討会上与人寒暄。
“你,你怎么,”索伦的声音断断续续,震惊的情绪溢於言表,“你是我的人,是我亲自把你招进公司的,你还是火种晶片的首席科学家!你怎么会,”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理察接过他的话,笑容不变,“怎么会指挥这些安保人员?怎么会策划这场意外?”
他轻轻摇了摇头,像是在纠正一个学生的错误理解。
“索伦博士,您问错了问题。”
他向前迈了一步,距离索伦更近。
“您应该问的是,为什么?”
索伦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理察看著他,目光里带著一丝怜悯,就像是一个聪明人在看一个蠢货的怜悯。
“因为您的行动太慢了,索伦博士。”他的声音依然温和,“太谨慎,太犹豫,也太软弱。”
“软弱?”索伦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长大的嘴巴中带著怒意,“谨慎不好吗?我这是在保护蓝图工业!我们才刚刚起步,贸然激进只会引来大家的不满和敌意!”
“不满?”理察轻笑一声,“敌意?”
他抬起手,缓缓扫过宴会厅里那些瑟瑟发抖的宾客,无论是霍洛维茨,还是埃克哈特,或者帕克,温斯洛普夫人等等。
“您看看这些人,索伦博士。”他说,“他们是什么?是敌人?不。”
他的笑容加深,带著某种冰冷的狂热。
“他们是羔羊。”
索伦的瞳孔微微收缩。
理察继续说下去,声音像在讲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您总说,我们需要时间,需要积累,需要等待合適的时机。但时间从来不等任何人,索伦先生。
而时机也不是等来的,是创造的。”
他转身,面对那些惊恐的宾客,张开双臂,姿態如同布道的牧师。
“火种晶片的功能,您只展示了不到十分之一。”他说,“您害怕什么?害怕那些政客的质询?害怕媒体的口诛笔伐?害怕公眾的恐惧?”
他收回手臂,重新看向索伦,目光里带著某种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