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座上扔著一件染血的白大褂,正是理察之前穿的那件,后座上散落著几个空弹夹和一些医疗用品。
“他换衣服了。”苏澈说。
陆晨点了点头,关掉手电,抬头看向那座巨大的废弃厂房。
厂房的门虚掩著,里面一片漆黑。
“进去看看。”他说。
两人走到厂房门前,陆晨伸手推开那扇锈跡斑斑的铁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空间,曾经应该是造船的车间,头顶高大的钢樑,地面散落著废弃的设备和堆积的杂物。
远处,靠近河岸的方向,有一扇巨大的捲帘门,此刻半开著,能看到外面微弱的月光照在河面上。
陆晨和苏澈穿过厂房,向那扇捲帘门走去。
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迴响,每一步都带起细微的灰尘。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阵轰鸣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是引擎的声音,是螺旋桨旋转的声音。
陆晨猛地抬头。
透过厂房顶部的玻璃天窗,他看到一道黑影正从天空中降下。
那是一架直升机,黑色的机身,没有涂装,正在缓缓下降,目標显然是厂房外靠近河岸的那片空地。
“他在这里!”苏澈的声音骤然变冷,她快步冲向捲帘门,同时开始快速组装狙击步枪。
陆晨紧隨其后,两人的速度快得惊人。
十秒后,他们衝出了捲帘门。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水泥平台,直通东河的岸边,月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
而就在平台边缘,那架黑色直升机正在缓缓降落,距离地面已经不到十米。
旋翼搅起的狂风呼啸著扑面而来,吹得两人的衣服猎猎作响。
直升机舱门半开著,一只手伸出来,正在帮助他们稳定机身。
那只手的主人,穿著一件深色的夹克,戴著一副墨镜,正是理察。
他已经换掉了那件染血的白大褂,此刻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商务人士。
苏澈举起狙击步枪,瞄准镜锁定直升机。
但晚了。
直升机的起落架已经触地,舱门完全打开,理察弯著腰向舱內移动。他看到衝出来的陆晨和苏澈,动作顿了一下。
即使隔著几十米的距离,即使周围狂风呼啸,陆晨依然能看清理察脸上的表情。
那表情里有惊讶,但更多的是一种胜利者的从容。
理察对他笑了笑,抬起手,做了一个再见的手势。
然后他钻进机舱,舱门关闭。
直升机开始上升。
“砰!”
苏澈开枪了。
子弹击中直升机的尾梁,溅起一溜火星,但直升机只是晃了晃,继续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