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她说,声音依旧清冷,但语气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许清如笑得眯起了眼睛:“是吧!我就说好吃!再来点西红柿,汤汁拌饭特別香。”
她又夹了一块西红柿放进苏澈碗里,动作自然得像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苏澈看著碗里渐渐堆起来的菜,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吃著。
陆晨靠在沙发上,看著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许清如这个人,有一种很奇怪的能力。不管是谁,跟她在一起待一会儿,就会不自觉地放鬆下来。也许是她的笑容太真诚,也许是她的热情太纯粹,让人很难拒绝。
“苏小姐,你平时都吃什么?”许清如一边吃一边问,“我看你好像经常在外面吃?”
“隨便吃点。”苏澈说,“楼下咖啡店的三明治,或者便利店饭糰。”
“那怎么行!”许清如皱起眉头,“那些东西没营养。你看你,太瘦了。以后要是不想做饭,就来我们这儿吃。反正陆晨每天都做饭,多做一份又不麻烦。”
陆晨看了她一眼:“我什么时候说每天都做饭了?”
“上大学前你不就经常自己做饭吗?这是上个大学把你养懒了啊。”许清如理直气壮,“现在虽然工作了,但手艺不能丟。”
陆晨无语地看著她,懒得反驳。许清如已经把注意力转回苏澈身上了,正热情地给她夹菜。
“苏小姐,再来点这个。老乾妈拌饭你吃过吗?特別好吃,就是有点辣,你能吃辣吗?”
苏澈看著碗里红彤彤的米饭,点了点头:“能。”
“那就好!”许清如高兴地说,“你尝尝,要是觉得太辣就少吃点,別勉强。”
“好吃。”
“是吧!”许清如笑得眼睛都弯了,“我就说嘛,老乾妈是全世界最好吃的辣椒酱。前些天我刚来美国时特意给陆晨带的,他说这边的中餐都不正宗,吃得可难受了。”
苏澈看了陆晨一眼,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是吗?”
陆晨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也没有很难受。就是不太习惯。”
“他嘴硬。”许清如拆台,“你不知道,前几天在唐人街,终於吃到了正宗的中餐,他可没少吃。”
苏澈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那弧度很小,但確实是在笑。她低头继续吃饭,动作比刚才自然多了。
三个人围坐在茶几前,边吃边聊。说是聊,其实主要是许清如在说,陆晨偶尔插两句,苏澈安静地听著,偶尔点点头或者应一声。但气氛出奇地融洽,像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许清如说起大学时的趣事,说起她第一次进实验室把仪器弄坏的事,说起她为了一个数学公式连续熬夜三天最后发现是抄错了一个符號的事。她的表达很有感染力,手舞足蹈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讲什么惊心动魄的故事。
苏澈听著,偶尔会问一两句,声音很轻,但问得很准。她对许清如提到的那个数学公式似乎很感兴趣,两人就此討论了几句。陆晨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什么“非线性微分方程的解”、“拓扑空间的紧致性”,一个都听不懂。
他乾脆不听了,专心吃饭。西红柿炒蛋拌饭,再加一勺老乾妈,简单,但好吃。窗外,曼哈顿的夜色渐深,霓虹灯在远处闪烁,把这个城市的夜晚装点得璀璨而温暖。
吃到一半,门铃忽然响了。
“叮咚,叮咚。”两声,急促而响亮,像是有什么急事。
三个人同时停下筷子,对视了一眼。
“我去开。”陆晨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外站著王浩。
他穿著一件皱巴巴的t恤和运动裤,头髮乱糟糟的,脸上带著一种既兴奋又焦虑的表情。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著,呼吸有些急促,像是跑过来的。
“晨子!”他一把抓住陆晨的胳膊,“你帮我出出主意!”
陆晨被他拽得晃了一下:“怎么了?慢慢说。”
王浩正要说什么,目光越过陆晨的肩膀,看到了屋里的情形。
许清如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碗饭,筷子还夹著一块鸡蛋,正歪著头看他。苏澈坐在旁边,面前的茶几上摆著碗筷,正在安静地吃饭。两个人看起来都很自然,像是经常在这里吃饭的样子。
王浩的嘴巴张得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