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头看菜单。她今天穿著一件奶白色的针织裙,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纤细的锁骨。棕色的长髮鬆散地披在肩上,在烛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耳朵上戴著一对小巧的珍珠耳环,隨著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看起来比昨晚更美了。王浩的脑子里“嗡”了一声,刚才排练好的所有开场白瞬间忘得一乾二净。
一个穿著黑色马甲的侍者走过来,微笑著问:“先生,有预定吗?”
“我、我是来找人的。”王浩的声音有点发乾,他指了指靠窗的位置,“那位女士。”
侍者看了一眼克莱尔的方向,点点头,侧身引路:“请跟我来。”
还有几步的距离时,克莱尔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来。
她的眼睛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看到王浩的瞬间,那双眼睛弯了起来,嘴角绽开一个笑容。
“王浩!”她放下菜单,站起来,“你来了!”
王浩走到桌边,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像是某种花香,又像是雨后森林的气息。他的脑子更乱了,准备好的话一句都想不起来。
“你、你好。”他说,声音乾巴巴的,然后意识到自己说了“你好”,刚才排练了那么久,最后还是说了“你好”。
克莱尔却不在意,她笑著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我也刚到不久。”
王浩坐下,侍者递上菜单,问他要喝点什么。王浩看了一眼酒水单,上面的名字一个都不认识,价格倒是都认识。他犹豫了一下,说:“跟这位女士一样就行。”
克莱尔点的是白葡萄酒,侍者很快端上来,给两人各倒了一杯。王浩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除了酒精味什么都尝不出来。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说了声“不错”,像是在品鑑什么高档货。
克莱尔看著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你这身衣服很好看。”她说,“比昨晚那件还好看。”
王浩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是陆晨借给我的。他说穿正式一点比较好。”
“陆先生?
”克莱尔的眼睛微微睁大,“他对你真好。”
“那当然,”王浩挺起胸膛,“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大学四年室友,现在又是老板。他这个人,看著话不多,但特別靠谱。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偶尔他还会做饭,我们负责吃。他做的红烧肉,那叫一个绝。肥而不腻,入口即化。还有糖醋排骨,外酥里嫩,酸甜適口。还有。。。”
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意识到自己又犯了话多的毛病。他訕訕地笑了笑:“我是不是话太多了?”
克莱尔摇摇头,笑得眼睛弯弯的:“不会。我喜欢听你说这些。你和陆先生的关係,听起来很好。”
“是很好。”王浩点点头,表情认真起来,“他帮了我很多。如果不是他,我现在可能还在国內投简歷,找个普通的工作,过著普通的日子。是他把我带到纽约来的,给了我现在的一切。”
他顿了顿,又说:“所以我要好好干,不能给他丟人。”
克莱尔看著他,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她端起酒杯,轻声说:“那你一定是个很靠谱的人。陆先生才会把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你。”
王浩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我会努力的。”
两人各自喝了一口。白葡萄酒入口冰凉,带著一点果香和花香,比他想像的好喝。王浩又喝了一口,这次尝出了一点梨和蜂蜜的味道。
“这酒挺好喝的。”他说,然后意识到自己又说了一句废话。人家点的酒,能不好喝吗?
克莱尔却不在意,她指了指菜单:“这里的红酒焗蜗牛是招牌,还有油封鸭腿、黑松露意面。你平时喜欢吃什么样的菜?”
王浩看了一眼菜单,上面的菜名有一半不认识。他老实地说:“我平时吃得比较简单。中餐为主,炒菜、米饭、麵条。法餐没怎么吃过。”
“那我帮你点?”克莱尔问,“你有什么不吃的吗?”
“没有,什么都吃。”王浩连忙说,“我不挑食。”
克莱尔笑了,招来侍者,用法语点了一串菜名。她的法语说得很好听,捲舌音和鼻音都恰到好处,像是在唱歌。王浩一个字都听不懂,但他觉得很好听。
“你法语说得真好。”等侍者走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