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晨在沙发上坐下,苏澈坐在他旁边。阿尔弗雷德站在茶几对面,手里拿著平板电脑,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陆先生,关於您让我查的那件事,”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318包房今天下午的使用者,我已经查到了。”
陆晨放下刀叉,看著他。“是谁?”
阿尔弗雷德在平板电脑上点了几下,然后把屏幕转向陆晨。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白人男性,头髮灰白,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那种成功人士特有的自信和从容。他穿著一件深蓝色的西装,手里端著一杯威士忌,背景看起来像是一个私人会所。
“维克多·莫雷蒂,”阿尔弗雷德说,“拉斯维加斯本地人,五十七岁。他在拉斯维加斯拥有三家赌场、两家酒店,还有一家建筑公司和一家安保公司。据估计,他的个人资產超过四十亿美金。”
陆晨看著照片上那张脸。五官端正,眼神锐利,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起来像是一个精明的商人,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东西。
“他在拉斯维加斯很有影响力?”陆晨问。
“非常大。”阿尔弗雷德点点头,“莫雷蒂家族在拉斯维加斯经营了三代,从最早的合法赌场到现在的多元化產业,根基很深。他和州长、市长都有交情,和几个联邦参议员也走得很近。在拉斯维加斯,他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地下市长。”
陆晨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一个在拉斯维加斯拥有三家赌场和两家酒店的大佬,为什么要去別人的赌场包房见客?这不合常理。
“他在自己的地盘上见客不是更方便?”陆晨问,“为什么要去別人的赌场?”
阿尔弗雷德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讚赏的表情。“陆先生问到了关键。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
他在平板电脑上又点了几下,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建筑的照片。那是一家赌场,规模不小,建筑风格是现代式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是莫雷蒂先生名下最大的赌场,『幸运之星。”阿尔弗雷德说,“位於拉斯维加斯大道的南段,规模在这条街上能排进前五。他平时大部分时间都在那里,办公室在顶层,有专门的电梯直达。”
他顿了顿,又翻到下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另一个赌场的入口,建筑风格是古罗马式的,正是陆晨和苏澈今天去的那家。
“而今天他去的那家赌场,『凯撒宫,是他的竞爭对手之一。两家赌场虽然表面上井水不犯河水,但私下里的关係並不好。莫雷蒂去竞爭对手的地盘见客,这本身就不寻常。”
陆晨想了想:“也许是他不想让人知道他在见谁?”
“很有可能。”阿尔弗雷德点点头,“在別人的地盘上,监控和记录都不在他的控制范围內。但如果他在自己的赌场见客,所有记录都在他手里,他想销毁什么都很方便。他去別人的赌场,反而说明他见的那个人,不想留下任何痕跡。”
“或者,”苏澈忽然开口,“他见的那个人,要求去那里的。”
阿尔弗雷德看了苏澈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微微点头。“苏小姐说得有道理。莫雷蒂在拉斯维加斯经营了这么多年,早就过了需要亲自去竞爭对手地盘谈事的阶段。如果是他主动选择去凯撒宫,那一定是有特殊的原因。如果是对方要求的,那对方的面子一定不小。”
陆晨沉默了片刻。理察出现在凯撒宫的318包房,而那个包房被莫雷蒂包下。这两件事之间,一定有联繫。
“能查到莫雷蒂今天下午见了谁吗?”陆晨问。
阿尔弗雷德摇了摇头。“凯撒宫那边的人不肯说。我问了几个內部的朋友,都说今天的记录被刪除了。不是普通的刪除,是彻底抹掉的那种。连备份都没有留下。”
陆晨的眉头微微皱起。刪除记录,抹掉备份。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不想让人知道”了,这是有人在刻意掩盖什么。
“莫雷蒂现在在哪里?”他问。
阿尔弗雷德看了看平板电脑上的时间。“这个时间,他应该在自己的赌场里。他每天晚上都会去『幸运之星坐镇,这是他的习惯。从晚上八点到凌晨两点,他都在那里。”
陆晨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七点四十五分。
“我们去看看。”他站起来。
苏澈也站起来,拿起放在沙发上的黑色薄外套,披在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