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低哑,带着克制到极致的温柔,“我会轻一点。”
这么多年求而不得,如今人就在身下,他舍不得半分粗暴,只想把所有温柔都捧到他面前。
喜袍的织金云纹在暖光下交错,红烛摇曳,将两道交叠的影子烙在床幔上。
窗外的风都静了,满室只剩下细碎的喘息与温柔的低唤。
“裴承修……”
顾清和攥着他的手臂,指尖泛白,眼尾染着一层湿意,却不是疼。
红烛燃到深夜,帐内暖意融融。
现实线:裴顾重逢
宫变之后裴承修交出兵权,辞官在家休养,朝中之事他几乎未曾听闻,宫中的事更是不得而知。
直到太后仙逝的消息传到安定侯府,裴承修才猝然听闻。
裴承修手中的茶盏“当啷”一声磕在桌角,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他竟浑然不觉疼。
他顾不上更衣,疯了一般冲去追下葬的队伍。
他什么都顾不得了——什么辞官归隐,什么远离朝堂,什么安稳度日,在那一句“太后仙逝”面前,全都碎成齑粉。
他的阿和,怎么会就这么没了。
那个年少时与他相互交心,说好要与他一世安稳、岁岁年年的人……怎么会以太后的身份,悄无声息地死在那座冰冷的皇宫里,连最后一面都不让他见。
他追着那支送葬仪仗,一路跌跌撞撞,眼底通红,喉间哽咽得发不出一声完整的呼喊。
“阿和……顾清和——”
“你等等我!”
路人侧目,谁也不知道这失魂落魄、几近癫狂的人,竟是当初手握重兵、平定宫变的安定侯。
裴承修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疯子,丝毫不顾惜内力,发疯般追赶。
可他追了一程又一程,直到仪仗远去,消失在皇陵深处,他也没能再靠近一步。
夕阳西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孤绝又漫长。
裴承修僵立在皇陵外的官道上,浑身冰冷,心像是被生生挖空了一块,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他什么都没有了。
兵权不要,官位不要——他只要顾清和舒心,只要是顾清和想要的他都去做,到头来,连最后一面都成了奢望。
他像一具失了魂的躯壳,麻木地转身,一步一步,踉跄着往侯府的方向走。
眼底没有光,没有泪,只剩下一片死寂。
推开侯府大门时,庭院寂静,晚风吹动檐角的风铃,轻响微弱。
裴承修垂着眼,连抬脚的力气都快要耗尽,只想把自己关起来,他想不到未来他应该怎么办。
他无知无觉地走回自己的院子,推开房门。
直到他抬眼,看见廊下站着的人。
一身素色常衣,眉眼清绝,气质温润,月光落在他肩头,安静得像一幅画。
是他追了一路、葬了一生、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
顾清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