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脚踹在一具南军尸体上,骂骂咧咧。
“他娘的!”
陈亨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硬着头皮上前,将张魁的首级双手奉上,大声道。
“启禀二殿下!罪将陈亨,已为殿下斩杀李景隆心腹大将张魁,特来献上首级!”
朱高煦瞥了一眼那颗人头,眉头皱得更紧了,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一个副将的脑袋有什么用?”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断裂旗杆上。
“老子要的是李景隆!”
“妈的,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
朱高煦气得来回踱步,双眼喷火。
“帅帐里有个地道!老子刚冲进来,那孙子就钻进地道跑了!比他娘的耗子还快!”
“让那狗日的给溜了!”
陈亨跪在地上,高举着张魁首级的手臂已经开始发酸。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混入脸上的血污,又痒又麻。
他不敢动,甚至不敢抬头去看朱高煦那张暴怒的脸。
这位二殿下的脾气,在燕军中是出了名的。
杀一个副将的功劳,在寻常时候足以让他获得封赏。
可现在,却仿佛一盆冷水浇在了烧红的铁板上,只激起了一阵恼人的嘶响。
江澈就站在朱高煦的身侧。
他没有去看地上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也没有看惶恐不安的陈亨。
他的目光越过朱高煦的肩膀,投向那片刚刚经历过血与火洗礼的战场。
尸横遍野,旌旗倒折。
但远处,燕军的旗帜已经插上了南军的营墙。
缴获的辎重车马排成长龙,数万降卒被集中看管,黑压压的一片。
这是一场无可争议的大胜。
“殿下。”
朱高煦猛地转头,赤红的眼睛瞪着江澈。
“你想说什么?难道一个张魁的脑袋,比得上李景隆那条狗命?”
江澈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一个张魁,自然比不上李景隆。”
他先是肯定了朱高煦的愤怒,没有直接反驳。
“但五十万南军的溃败,足以让金陵城里那位皇帝寝食难安,此战,我军斩将夺旗,尽收敌军粮草辎重,已然大获全胜。”
朱高煦的呼吸稍稍平复了一些,但眉头依然紧锁。
江澈向前一步,视线落在那黑漆漆的地道入口。
“李景隆是跑了,可他不是凭空消失。”
“他给我们留下了一条路。”
这话让朱高煦愣了一下。
他顺着江澈的目光看去,暴躁的情绪中,终于透进一丝理智。
江澈继续道:“这条地道,就是李景隆的命门。仓促挖掘,必有迹可循。只要我们顺着这条线索追下去,他跑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出殿下的手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