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是渡口的船夫,或是山间的樵夫,或是城门口不起眼的乞丐。
他们是燕王撒下的天罗地网,也是江澈手中的无形之刃。
靠着这张网,江澈无声无息地穿过了朝廷布下的重重关卡。
三日后,济南府巍峨的城墙已遥遥在望。
江澈没有靠近,而是在城外二十里的一处乱葬岗旁停了下来。
他发出三长两短的鸟鸣。
很快,林中阴影里,闪出两道黑影,单膝跪地。
“卑职赵宽,参见司主!”
为首的汉子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正是驻山东的百户,赵宽。
“起来吧。”
江澈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情况如何?”
赵宽起身,神情凝重:“司主,济南是块铁板,硬得很!”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守将铁铉,油盐不进,我们的人试过用重金开道,送钱的兄弟被打了三十军棍,差点没命,钱被原封不动扔了出来。”
“色诱呢?”
江澈问道,目光落在远处济南城的轮廓上。
“找了醉春楼的头牌,想办法送到铁铉府上,结果人直接被从后门丢了出来,还警告醉春楼,再敢搞这些乌七八糟的,就封了他们的铺子。”
赵宽的语气里透着一股挫败。
“我们安插进城防军的两个兄弟,也暴露了,上个月被铁铉亲自下令,当着全军的面斩了首,说是要整肃军纪,杀鸡儆猴。”
江澈沉默了。
他早就知道铁铉是个硬骨头,却没想到硬到这个地步。
刚正不阿,治军严明,清正廉洁。
这种人,几乎没有弱点。
“东昌那边呢?”
江澈换了个问题。
“东昌守将盛庸,是铁铉的至交。两地互为犄角,斥候往来不绝,一旦济南有事,东昌的援军半日之内必到,想单独拿下济南,根本不可能。”赵宽回答。
江澈用马鞭轻轻敲打着手心,发出极有规律的声响。
一个无懈可击的将领。
一座固若金汤的坚城,还有一个随时能够支援的盟友。
这棋局,似乎一开始就是个死局。
赵宽看着江澈的侧脸,大气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