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它不知道累。”
“不喝水,不喘气。”
“通上电,只要齿轮没磨禿,它能干到报废。”
林轩在玻璃表面画了一个大圈。
圈住下方那条长达百米的完整生產线。
“这条履带,能做到二十个时辰不歇。”
“一天能吐出三十万件封好口的货。”
小兕子猛地转头。
三十万。
大唐江南道几百个织户日夜赶工,一年织出的绢帛,也不过这个数。
这一个铁屋子,一天就干完了。
“这还不算什么。”
“这三十万件货的长短、大小、轻重,连封口胶带贴的缝隙,都一模一样。”
小兕子眉头蹙起。
有些难以理解这种绝对的统一。
“一模一样?”
“对,这叫標准化。”
“大唐造兵器,是老铁匠打铁,徒弟拉风箱。”
“打一把横刀,摺叠锻打多少次,淬火多长时间,全凭铁匠的手感和眼力。”
“一百个铁匠,打出一百把长短不一的刀。”
“用坏了没法修,对不对?”林轩问。
小兕子点头。
大唐军中的兵刃,坏了只能扔进熔炉重铸。
刀柄长短不一,根本无法互换。
“现代工业不靠手感,靠死规矩。”
“尺寸卡死,画好图纸。”
“把造一件东西的活儿,拆成几十个极简单的动作。”
“这就叫流水线分工。”
林轩拋出最核心的工业理念:“造物不需要全能的大师,只需要几十个人,站在履带旁边。”
“第一个人只管拧紧左边那颗螺丝,第二个人只管刷一层漆,第三个人只管贴一张签。”
“一个动作重复一万次,闭著眼睛都不会错。”
“就像一颗螺丝钉那样,也就被世人称为螺丝钉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