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材上,葛军的字跡重新浮现出来:“既然你要教別人,那我给你一条规矩。”
韩川点头,道:“您说。”
葛军:“你自己还没学的知识,不要拿去教別人。你教他的,必须是你能闭著眼从头推到尾的,不能有任何的错误!”
“教错了,比不教还害人!”
韩川看著这行字,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在心里认真地回了两个字。
“明白。”
。。。。。
月底的数学考完,日子也就来到了放月假的日子。
县一中实行的是高一的学生每周末放一天半的假,也就是周六下午和周日全天休息。
而高二高三的学生则是每周日休息半天的时间,然后月底统一放两天的假期。
这样可以让高二高三的学生稍微调整一下学习节奏,不至於太过劳累。
带上了从图书馆中借的几本教材,也没有带行李,韩川背上书包坐上了县城的中巴。
县城的建筑陆陆续续的替换成一片片的农田,半个多小时的路程,他回到了老家的村口。
看著那还没有铺设水泥路的砂石土路,韩川脸上的神情有些恍惚。
09年,他老家还没铺设水泥路,村村通工程也还没落实到这里,老家的存在还要再过一年多的时间才会集资+补贴铺设那种仅能容纳一车经过的水泥道路。
深吸了口气,踏上了砂石土路,韩川朝著自己家走去。
路边两旁的农田中已经抽出了一片绿油油的杂草,有些还种上了宿苜草,全是三片叶子的那种。
走了十来分钟,远处那栋两层自建房映入他的眼帘。
三月底,正是早稻进入移栽期的时候,自建房前面的农田中,一辆微耕机正冒著灰黑色的烟尘『噠噠噠的在水田中打转。
“爸!”
看著记忆中那道熟悉的身影,韩川再也忍不住了大声地喊了一声:“我回来了!”
不远处,虽然农耕机运转时噠噠噠的声音遮盖了韩父韩正平的听觉,他並没有听到韩川的喊声,但却似心有所感般朝这边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的剎那,韩川的脚步猛地顿住,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酸意顺著鼻腔一路往上涌,眼眶瞬间就红了。
记忆中那道年仅六十就几乎满头白髮的身影在这个时间点头髮还是乌黑的,脸上还带著未被岁月磨平的硬朗。
看到韩川,推著农耕机的韩正平愣了愣,隨即脸上露出惊喜的笑意,停住农忙,声音带著几分掩饰不住的喜悦。
“放月假了?”
听到声音,韩川鼻尖的酸意更甚,这会儿韩正平的声音都是那样洪亮,没有后来被病痛折磨的虚弱,就连站著的腰都是挺直的。
不像他重生前见过的满头白髮,风湿病和腰间盘突出几乎折磨得这个男人每晚都要贴上膏药才能入睡。
韩川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明明混了十几年的社会重生了,面对其他人都能谈笑风生,但这会面对自己的父亲他却哑口了。
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的情绪,韩川快步走了过去,脚下的砂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不敢走太快,怕这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梦,怕眼前这年轻硬朗的父亲,下一秒就会变成记忆中那个弯腰驼背、被病痛缠身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