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楼不再是纯木构的飞檐,砖石搭配水泥筑成,方正厚重,门楣悬一块乌木鎏金匾,“交州酒楼”四字笔力雄健。门前四名侍者着统一青布锦边短衫,垂手侍立,见三人走近,齐齐躬身行礼。
司马懿抬手引着二人入内,脚下光洁的瓷砖映出琉璃吊灯的光斑,一踏上去全无泥尘。
大堂开阔,没有寻常酒楼梁柱拥挤的局促感。
四周落地长窗不断,江风穿窗徐徐送入,冲淡了菜肴的油气。
数十张硬木圆桌座无虚席,南腔北调此起彼伏,有人清点着南洋来的苏木、珍珠,有人商议海船租赁的价钱,杯盏相碰之声不绝。
服务员捧着描金漆盘,往来穿梭,进退有度。
庞统收了圆扇,目光四下打量,低声叹道:
“中原名楼,皆以木构为根基,最怕火烛。此楼以水泥砖石为骨,配上这大片玻璃,真是闻所未闻。单单这等营造之法,便值千金。”
这时,有服务员前来问询:“可有预约?”
“地字号301房,河内司马家,司马懿。”司马懿自信地说道。
作为顶级酒楼的服务员,经历过严格的培训,对天下世家的名号了如指掌。
听到原来是河内顶级豪门司马家,收起了对三位年轻人的轻视,交州酒楼房间难订,这位司马懿付了三倍定金才订下了地字号的小房间。
“司马先生,雅间已经备好,请随小的上楼。”
水泥楼梯平缓宽阔,扶手打磨光滑,拾级而上,隔着玻璃可以俯瞰整条聚宝街。
服务员带着三位年轻人进了地字号301房,轻轻关上了房门,免得客人被外人打扰。
待登上三层,廊道清静许多,与楼下大堂的喧嚣隔绝开来。每一间雅间都配有独立窗扇,门上挂着轻薄纱帘。侍者在最里一间门前停步,轻轻推开房门。
屋内更见精巧,靠墙设长案,一侧摆着软榻,墙面贴素雅花砖,窗前一张宽大圆桌。
桌上已经预先摆好青瓷杯盏,角落立着一只木架,陈列几样南洋进贡的珊瑚、贝壳作为陈设。推开侧窗,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抬眼便能望见远处港口林立的桅杆。
三人依次落座,服务员躬身询问酒菜,司马懿让刘巴和庞统都点了些想吃的,便让服务员下去了。
刘巴走到落地窗边向外眺望。聚宝街上车马填塞,挑货的脚夫、押货的管事、胡商与中原商贾摩肩接踵。
远处工地叮叮当当,一批新的客栈与货栈正在起建。
他缓缓颔首:“聚天下商贾于番禺,以海舶运异域珍宝。一座酒楼,不单是饮宴之地,更是消息交汇之所。商人在此会面、立约、议价,财货自然源源不断汇聚此地。”
庞统倚着窗沿,望着港口方向,轻摇圆扇:“南洋诸国,难道就看不出,长此以往财货尽归大汉?”
司马懿端起青瓷空杯,指尖轻轻摩挲杯沿,淡淡一笑:
“他们看得到,却挡不住。”。。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