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鬢角,似乎也多出了几缕刺眼的银白。显然,催动域印爆发极致威力、硬撼古魔斧、最终镇杀厉万魔,即便对他这等真君境强者而言,也是消耗巨大、伤了根本的负担。
“宗主!”
六大长老连忙躬身行礼,眼中闪过担忧。
凌虚子微微摆手,示意眾人免礼,他的目光扫过殿中光幕里药山的枯败景象,又仿佛穿透殿宇,看到了外界那灰濛濛的天空与凋零的山河,最终化为一声悠长沉重的嘆息。
“情况,本宗已感知到了。”他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却依旧清晰稳定,“诸位长老方才所议本宗亦有所察。域印碎裂的后果,比我们原先最坏的预估……还要严重得多。”
这时清徽长老上前一步,急切问道:
“宗主,依您看,照此恶化速度,东陵域还能支撑多久?”
凌虚子闭目沉吟片刻,再睁开时,目光如古井深潭:“若放任不管,以目前灵力消散、地脉枯竭的速度推算,多则一年,少则八九个月,东陵域的天地灵力將稀薄至无法满足玄天境以上修士正常修炼的程度。天地万物失去灵力滋养,大范围枯萎死亡,灾祸频仍,凡人国度將十不存一。届时,东陵域…名存实亡。”
儘管眾人早就有心理准备,但这冰冷的时间宣判,依旧让所有人心头巨震,遍体生寒。一年!仅仅一年!
“宗主!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古籍之中,可有记载应对之策?”素心长老声音发颤,带著最后的希冀。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凌虚子身上,屏息凝神。凌虚子迎著眾人期盼乃至哀求的目光,缓缓点了点头。这一点头,仿佛黑暗中的一道微光,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眼中的火焰。
“办法……或许只有一个。”凌虚子一字一顿,声音虽轻,却重若千钧,“这半月,本宗查阅了宗门自上古传承至今的所有秘典、残卷、乃至石刻孤本,追溯域印来歷与天地灵枢之秘。最终,在一卷源自上古末期、记载域外之事的破损玉简中,找到了一个有效线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沉声道:
“想要修復碎裂的东陵域印,重定地脉灵枢,止住这灵气枯竭、万物凋亡之大势,寻常天材地宝、逆天阵法皆已无用。唯有一物,或许能逆转乾坤。”
“何物?!”眾人异口同声,心跳加速。
凌虚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吐出了一个遥远而陌生的名讳:
“需要借——北神域的『补天神鼎。”
“补天神鼎?”
几位长老震惊。
凌虚子解释道:
“九霄大陆,共分东陵、西玄、南圣、北神四大域。每一域,皆有维繫其天地平衡、灵力循环的『域器。我东陵域为『域印,可掌山河权柄,镇地脉气运。而北神域之域器,则为域鼎,又称『补天神鼎。此鼎性温和包容,蕴含造化生机、修补万物之源力,传说有补天裂、定地脉、復甦生灵之无上妙用。”
他看向手中那两片黯淡的域印裂块,眼中泛起复杂光芒:
“若能將北神域的域器补天神鼎请来,以其造化源力滋养、或能修复印体,重连地脉,止住灵衰。甚至有望让我东陵域灵气復甦,重现大地生机。”
请来北神域的镇域至宝?眾人先是一愣,隨即意识到这其中难以想像的艰难,与巨大风险,那等於是向北神域求取他们的命脉根基!
“北神域……会借吗?”
青竹长老不禁摇了摇头,涩声问道。这几乎是不用问的答案,易地而处,凌霄宗会將自己的域印借给他人吗?
凌虚子目光深邃,他望向北方虚空,接著缓缓道:“无论如何,这是目前所知唯一的希望。纵有万难,也需一试。东陵域亿万生灵之存续,繫於此行。”
大殿之內,寂静无声。一股沉重如山、却又不得不为的使命感,仿佛压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刚刚结束一场惨烈大战,新的、或许更加艰险的征程,已然在绝望的灰霾中,露出了它模糊而遥远的轮廓。
只有前往遥远的北神域,借到那尊縹緲传说中的补天神鼎,方才可以解决东陵域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