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没了!
曾经亭台楼阁林立、占地广阔的清家府邸,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到令人绝望的、边缘光滑如镜、深不见底的漆黑巨坑!巨坑的底部和岩壁,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琉璃化质感,仿佛被无法想像的高温熔化后又冷却凝固。
坑內以及其周围数里范围內,別说残垣断壁,连一块稍微大点的碎石都找不到,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三色雷暴中被分解、电离、彻底湮灭,回归了最原始的粒子状態!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令人皮肤刺痛麻痹的毁灭雷霆气息,以及空间隱隱传来的不稳定波动,无声地诉说著刚才那一击的恐怖。
“嘶——”
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冷气,声音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格外清晰。
“这破坏力,未免也太恐怖了……”一位清家长老声音颤抖,老眼之中满是骇然之色。
就在这时,位於巨坑边缘另一侧,传来一阵慌乱的骚动和惊叫。
“老祖!老祖呢?!”
“老祖!!!您在哪里?!”
只见霍山以及大约上百名离得较远、或是见机得快、侥倖逃过雷莲核心爆炸范围的霍家子弟,此刻也灰头土脸地聚集在巨坑另一边,他们同样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无以復加,但更让他们心头髮寒的是——老祖霍玄不见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著忐忑与惊惧,死死盯向那深不见底的巨坑中央。如此毁天灭地的威力之下,那位半步武侯境的霍家老祖,真的还能活下来吗?
哗啦……哗啦……
一阵极其微弱、仿佛碎石滑落的声音,突然从巨坑边缘某处传了出来,在一片死寂之中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心头猛地一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难道……
在无数道惊骇目光的注视下,一只焦黑如炭、皮开肉绽、几乎只剩下骨头和些许焦糊筋膜的手,颤颤巍巍地从一堆琉璃化的碎渣中伸了出来,然后,眾人便看到一个不成人形的身影,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从废墟边缘的一个浅坑里,爬了出来。
正是霍玄!
但此刻的霍玄,哪里还有半点半步武侯强者的威风与气度?
他全身的衣物、毛髮早已在雷暴中化为乌有,整个身躯如同被扔进炼狱之火中灼烧了千百遍,焦黑一片,大部分的皮肤和肌肉组织碳化剥落,露出了下面同样焦黑断裂的骨头!
尤其是他的正面,胸腹之处几乎完全塌陷了下去,肋骨不知道断了多少根,內臟破损严重,不断有混合著焦黑碎肉的血沫从他口鼻中涌出。他的左臂齐肩消失,右腿膝盖以下不翼而飞,仅存的右手和左腿也是残缺不全。他脸上同样一片焦糊,五官模糊,只有那双眼睛,儘管布满了血丝和极度的惊恐,却还残留著一丝微弱的生机光芒。
但任谁都看得出,这位半步武侯,已经彻彻底底地废了!他体內那原本浩瀚如海的灵力早已在抵挡雷莲和爆炸中被彻底摧毁、榨乾,经脉寸断,丹田破碎,就连神魂都受到了难以修復的重创!此刻能吊著一口气没死,已经是仗著半步武侯境的强横生命力以及那枚“千年雷魄珠”最后残存力量的庇护,堪称奇蹟!
“嗬……嗬……”
霍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充满了无法言喻的痛苦与…深入骨髓的恐惧!他挣扎著抬起头,模糊的视线扫过巨坑,扫过不远处倖存的霍山等人,最后,定格在了对面正在调息的陆长生身上。
他堂堂半步武侯,雷法殿的外门长老,竟竟然……竟然差点被一个圣天境一重的小辈,一招给轰杀了!不,不是差点,如果不是最后关头他燃烧雷魄珠全部力量,拼死施展不灭雷钟罩,加上一丝运气没有被雷莲的核心直接命中,他现在已经和这片土地一样灰飞烟灭了!
这一刻,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怨毒,以及最深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那三色莲花的极致恐惧,瞬间淹没了他的心神。
“老祖!!!”
霍山等人看到霍玄这惨烈到极致的模样,先是一愣,隨即发出了悲愤欲绝的呼喊,当即就要衝过来。
“那老东西废了!趁他病,要他命!”
屠娇虽然重伤,但杀伐果断,立刻强提一口气,冷声喝道,“蕊儿,你拦住霍山!清伯父,霍家的其余人,交给你们!陆师弟,速杀霍玄,以绝后患!”
无需多言,所有人都明白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一旦让霍玄缓过一口气,或者被霍山等人救走,以雷法殿的底蕴,未必不能找到续命甚至恢復之法,届时必將会是无穷后患!
“青罗天网阵!”
蕊儿也消耗不小,但此刻强打精神,玉手挥动,早已暗中布置好的灵阵瞬间启动!无数青色的灵力丝线从虚空中浮现,交织成一张覆盖方圆数百丈的大网,当头朝著霍山及其身边的几名霍家高手笼罩!虽因仓促和消耗,此阵威力不足以长时间困杀圣天境巔峰的霍山,但阻其一时,绰绰有余!
“清家儿郎!隨我杀!为所有死去的族人报仇!”清衍亦是红了眼睛,今日清家承受如此损失皆是霍家所逼!
他怒吼一声,拖著伤体,率领残余的清家高手,悍然杀向那些惊魂未定的霍家子弟!哀兵必胜,加上自家老祖濒死、霍山被困,霍家士气早已崩溃,顿时被清家杀得节节败退!
而陆长生,在丹药和功法的作用下,已经恢復了些许行动之力。
他眼中寒光一闪,强压下身体的虚弱与剧痛,身影化作一道略显黯淡的雷光,九天雷光步再次施展,瞬息间便跨越了巨坑边缘,出现在了刚刚艰难爬起身、连站立都摇摇晃晃的霍家老祖——霍玄面前。
看到陆长生突然出现在眼前,霍玄那被恐惧占据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他本能地想要后退,却牵动了全身恐怖的伤势,疼得他浑身抽搐,差点再次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