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湛湛精光自他眼底一闪而逝,隨即恢復深邃平静。他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那气息中竟隱隱带著一丝水汽的清新与雷霆的微麻。
他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內竟是传来一阵舒畅的“噼啪”轻响,那是筋骨舒展、气血充盈的声音。
此刻的他,面色红润,眼神清澈明亮,气息悠长而浑厚,不仅之前因施展三色雷莲而產生的虚弱、透支感一扫而空,甚至感觉修为隱隱有了一丝精进,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也似乎更加圆融了一些。神魂清明,精力充沛,状態可以说前所未有的好!
陆长生低头看向静静躺在地上的海神戟,眼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言喻的惊喜。他伸手握住戟杆,一股温润亲和的波动传来,与之前並无二致,但又仿佛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联繫。
“不仅能增幅水属性攻击,施展《海神戟法》时威力无穷,竟还能主动释放如此精纯强大的水元之力为主人疗伤……这海神戟,绝非凡品!”陆长生心中篤定,“武家……恐怕根本未曾真正发掘出此戟的奥秘。它很可能……真的不是下界之物。”
他珍而重之地將海神戟收起,心中对此戟的重视程度再次提升。
因为这不仅是强大的武器,更可能在关键时刻成为救命的底牌。
走出后院,陆长生径直前往碧波庄的主殿——凌波殿。
殿內,清衍正与一位面容儒雅、眼神关切的中年男子交谈。男子正是林家家主林震岳,他的身后还站著长子林长风,以及几名捧著礼盒的林家子弟。
“……震岳兄,此次援手之情,清衍没齿难忘!”清衍虽然面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对著林震岳诚挚道谢。林震岳带来的大批珍贵疗伤药材,无疑是雪中送炭。
林震岳摆摆手,当即嘆道:“清衍兄说这话就见外了。你我两家世代相交,本当同气连枝。此番……是林家有些愧对清家,未能挺身而出,惭愧啊!”
“震岳兄倒也不必自责,雷法殿势大,林家若公然相助,必遭牵连,此乃明智之举。”清衍理解地说道,但眉宇间忧色难掩。
林震岳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清衍兄,客套话不多说了。霍玄之事……你我都清楚意味著什么。雷法殿睚眥必报,在北神域可是出了名的。他们绝不会放过击杀其长老之人,更不会放过……与之相关的清家。”
听得此话,清衍沉默地点了点头,这也是他心头最大的巨石。
“为今之计,清衍兄,你听我一言,”林震岳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语气恳切,“放下青墟城的一切祖產、基业,立刻、马上,带著所有族人,远走高飞!隱姓埋名,或许……尚有一线生机。留下来,等雷法殿大军一到,便是玉石俱焚啊!”
清衍脸上肌肉猛地抽搐,眼中闪过剧烈挣扎。放弃清家数百年在青墟城打下的基业,背井离乡,隱姓埋名?这谈何容易!那些矿脉、商铺、地產、人脉……是无数先辈心血所聚。而且,举族迁移,目標庞大,他们又能逃到哪里去?北神域虽大,雷法殿的触角却也不短。
就在清衍內心天人交战,殿中几位清家长老也面露难色,有人主张死守祖產与雷法殿周旋,有人赞同逃离从长计议,议论纷纷时——
“林族长说得对。”
一道清冷而坚定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陆长生、蕊儿、以及换了一身乾净衣袍、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气息已然平稳不少的屠娇和石惊天,在清河的陪同下迈步走入大殿。五人伤势显然都已得到极大缓解,尤其是陆长生,神完气足,令清衍和林震岳都暗自吃惊。
屠娇走到近前,目光扫过清衍和眾长老,声音不容置疑:“雷法殿乃北神域顶尖势力,绝非霍家可比。他们若要报復,绝不会只是派人谈判。清家留在此地只有死路一条。必须立刻放弃所有无法带走的產业,化整为零,以最快速度离开青墟城,甚至离开这片区域!”
石惊天也难得地收起了嬉皮笑脸,瓮声瓮气道:“男人婆说得没错。那帮玩雷的疯子,老子虽然不怕,但你们清家老老少少可经不起折腾。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东西没了可以再赚,人没了,可就啥都没了。”
听到连这两位实力强悍的援手都如此说,殿中原本有些犹豫的长老也动摇了。他们亲眼见过霍玄的恐怖,而霍玄在雷法殿不过是个外门长老,雷法殿真正力量他们简直不敢想像。
陆长生也开口道:
“清衍族长,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雷法殿的反应速度可能比我们想像的更快。”
清衍看著眼前这些年轻人,又看了看身边面露忧色的族老和林震岳恳切的目光,终於,眼中最后一丝不舍与侥倖被决绝取代。他重重一拍座椅扶手,旋即霍然起身:“好!诸位所言极是!是我清衍过於优柔寡断了!”
他目光如电,扫视全场,沉声下令:“立刻传我命令:所有清家族人,立刻收拾行装,只携带最珍贵、最必要的物品,灵石、丹药、功法秘籍、传承信物优先!其余產业、地產、矿脉契约……全部封存整理!”
他看向林震岳,拱手道:“震岳兄,清家在青墟城以及周边的產业,除了一些无法带走的不动產,和大部分矿脉、商铺的地契,我稍后会派人送至府上。与其留给雷法殿或他人,不如赠予林家,也算全了你我两家情谊,只望林家日后能暗中照拂一二。”
林震岳身躯一震,眼中露出感动与复杂之色,知道这是清衍在安排后事,也是將部分资源託付於他。他郑重抱拳:“清衍兄放心!林家在,这些產业便在!他日清家若能归来,林家必当完整奉还!若真有万一,林家也会暗中保留清家传承之名!”
“多谢!”清衍不再多言,雷厉风行地开始安排。整个碧波庄,乃至通过隱秘渠道通知散落在城中各处的清家暗线,立刻高效而沉默地运转起来。
三日,转瞬即逝。
这三天,碧波庄內气氛紧张而有序。大量的物资被整理打包,一些笨重或不甚珍贵的物品被毅然捨弃。清家数百年积累,如今只能带走十之一二,实在是令人唏嘘,但为了生存,也无人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