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不容置疑,带著大师姐的决断力。
石惊天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屠娇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冰莲台上的陆长生,只得悻悻地闭上嘴,嘟囔道:“那你小心点,男人婆,別逞强。”
“管好你自己,死光头。”屠娇最后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束和隨身物品,对清河和蕊儿点点头,身形一动,便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鱼,悄无声息地穿过瀑布水幕,消失在外界的山林之中。
洞穴內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篝火的噼啪声、洞外的瀑布轰鸣,以及三人极其轻微的呼吸声。石惊天和清河重新盘坐下来,继续运功调息,但都分出了一丝心神警戒。蕊儿则是守在冰莲台边,时不时为陆长生擦拭一下额角並不存在的汗水,或者调整一下冰莲台散发光芒的角度,她的小脸上满是专注与期盼。
时间,在等待与疗伤中缓缓流逝,屠娇这一去便是足足三日。
第三日黄昏,洞外瀑布的水声似乎都带上了一丝焦躁。篝火的光芒在洞壁上跳跃,將三人的影子拉长。
“唔……”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梦囈般的呻吟,突然在寂静的洞穴中响起。
这声音微弱得几乎被篝火声掩盖,但落在全心关注的石惊天、清河和蕊儿耳中,却不啻於一道惊雷!
三人几乎同时弹身而起,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造化冰莲台上!
只见冰莲台中央,那一道静静躺了六日的身影,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接著,那双紧闭了六日的眼睛,终於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陆长生醒了。
首先涌入意识的,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沉重,仿佛灵魂被禁錮在万载玄冰深处,寒冷而僵硬。然后,是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深入骨髓和灵魂的疲惫感。
那不仅仅是身体的无力,更像是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彻底抽空,连转动一下念头都显得无比费力。脑袋感觉昏沉沉的,像是塞满了沉重的铅块,又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同时穿刺,传来阵阵钝痛与眩晕。
眼前先是模糊一片,只有跳跃的火光与柔和的白光交织成的光晕。他努力地凝聚视线,光晕逐渐清晰,化为了三张写满了惊喜、担忧、急切的面孔。
“陆师弟!你醒来了?俺就知道你命大,阎王爷都不敢收你!”
石惊天那张粗獷的大脸第一个挤到近前,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惊喜笑容,眼睛却有点发红。
“长生哥哥!”蕊儿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小手紧紧抓住了陆长生冰凉的手指。
清河虽然没有说一句话,但向来沉稳的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默默上前,和蕊儿一起,小心翼翼地扶著陆长生,让他慢慢从冰莲台上坐起身。
后背靠上冰冷的石壁,陆长生才感觉有了一丝真实感。他张了张嘴,喉咙乾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发出嘶哑的气音:“水……”
听得此言蕊儿赶紧捧来水囊,小心地餵他喝了几口清凉的泉水。
甘泉入喉,滋润了乾涸的喉咙和经脉,陆长生感觉精神稍微振作了一丝。他缓了缓,目光扫过洞穴,看到了附近的篝火,看到了熟悉的同伴,也看到了自己身下散发著温润白光的造化冰莲台。
“我……昏睡了多久?”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已能连贯。
“六天!整整六天了!长生哥哥,你快把我们嚇死了!”蕊儿带著哭腔回答,小手还紧紧抓著他的衣袖,仿佛怕他再睡过去。
“六天……”陆长生咂了咂嘴,感受著体內那一股挥之不去的空虚与疲惫,心中暗嘆。四色雷莲的反噬,果然比他预想的还要恐怖得多。这不仅仅是体內灵力和肉身的透支,更触及了某种本源。若不是有造化冰莲台这等疗伤圣物,加上丹兽之血和生生造化丹,恐怕自己真的就一睡不起了。
旋即,他猛地想起昏迷前那最后的场景,当即便是急忙问道:
“雷法殿……南宫玄呢?我们……怎么逃出来的?”他只记得自己拼尽最后力气弹出了那朵四色雷莲,之后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哈哈哈!!陆师弟,你可太牛了!”提到这个,石惊天顿时来了精神,手舞足蹈,唾沫横飞地將当日的情景描绘出来,“你扔出那朵莲花之后,南宫老鬼那嚇尿了的表情俺还记得!他布下了好几层乌龟壳一样的防御,结果你那莲花一开花,好傢伙!那场面!就跟热刀子切牛油似的,噼里啪啦全给他融了!连他本人,都被卷进那片四色雷海里,炸得连他亲娘都认不出来了!乖乖,半步武侯干掉武王!这一件事要是传回咱们东陵域,宗主他老人家下巴都得惊掉!”
虽然石惊天的描述充满夸张和个人色彩,但陆长生还是听明白了核心意思——南宫玄,死了!死在了自己最后凝聚的四色雷莲之下!
即便早有预料四色雷莲威力会极其恐怖,但真的听到一位武王境强者被自己击杀,陆长生的心臟还是忍不住剧烈跳动了几下,震撼之余,也是一阵后怕。那种力量,太过禁忌,太过不可控。这次是侥倖成功且同伴带自己及时逃离,下次……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
“屠师姐呢?”陆长生定了定神,发现少了最重要的一员。
“大师姐出去打探消息了,已经三天,暂时还没回来。”清河沉声道,眼中也掠过一丝担忧。身处险地,失联三日,绝非好事。
陆长生心头一紧,然而正在这时——
哗啦!
水幕被破开的声音传来,一道戴著黑色斗笠、浑身气息收敛如幽影的身影敏捷地穿入洞穴,轻巧落地,正是屠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