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之外,青阳山峰,高耸入云,终年沐浴在温润的灵暉之中。
然而此刻,这座北神域四大圣宗之一青阳圣宗的山门重地,却无半分仙家清修的静謐。
只见峰顶那足以容纳数万人的巨大演武广场上,人头攒涌,气息如潮。各方势力的旗帜在灵风中猎猎作响,南宫世家的血煞旗、雷法殿的雷霆旗、五殿十家的徽记,以及四大圣宗超然物外的道纹旗,交织成一片斑斕的海洋。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著广场正上空那一道横亘百丈、由青阳圣宗真君境长老联手凝聚的巨大灵力光幕。
光幕之中,远古大陆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场战斗,每一个震惊四座的瞬间,都分毫毕现地呈现在外界无数双眼睛之下。从九峰山上空那场惊天对决的第一声碰撞,到血魔虚影遮天蔽日,再到那道撕裂血海的三色雷霆龙象,最后將南宫世家南宫灭踩成肉泥的毁灭一击。
整个过程,几乎无遮无掩,一览无余。
南宫世家,席位区域,这里的空气此刻仿佛凝固成了万载寒冰。
为首的老者身形魁梧,鬚髮怒张,他一身玄色锦袍上绣著暗红血纹,正是南宫世家大长老——南宫擎,武尊境后期,放眼北神域也是凶名赫赫的老牌强者!
此刻,他双手死死扣在座椅扶手之上,那由千年寒铁木打造、足以承受武王全力一击的座椅,此刻竟是在他掌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道道细密的裂纹从扶手处疯狂蔓延。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灵力光幕中那最后一幕——巨大象蹄之下,南宫灭模糊的血肉,以及斜插在血泥之中、灵性大损的魔龙枪。
“灭……儿……”
南宫擎的喉间,挤出两道沙哑低沉、如同濒死凶兽呜咽的声音。那声音里听不出愤怒,而是极致的、几乎將他整个人撕裂的心痛。
南宫灭,这是他最疼爱的孙辈!南宫灭虽非嫡长孙,却是年轻一辈中血脉最契合《血狱魔典》的天才,是他一手栽培、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得意传人。他亲眼看著这孩子一步步走到今天,声名在外,位列北神武会前十,本应在此次大会上大放异彩,甚至成为南宫世家未来百年的顶樑柱之一。
然而此刻,他只能隔著光幕,看著那滩混著碎骨与內臟的肉泥。
看著那杆他当年亲自赐下的魔龙枪,黯淡地倒在血泥的旁边。
然而,心痛只持续了三息。三息之后,无边的暴怒与杀意,如同决堤的血海一般,从南宫擎体內轰然爆发!
“陆——长——生——!!!!”
轰!
他猛地站起,座椅轰然炸裂成齏粉!一股肉眼可见的血色气浪以他为中心呈环形狂扫而出,席位区方圆十丈內的南宫家族弟子猝不及防,直接被掀翻在地,吐血不止!只见他双目赤红如血,青筋在额角与脖颈根根暴起,整个人如同刚从地狱血池中爬出的復仇厉鬼!
“小畜生!贱种!东陵域的余孽!你怎么敢!怎敢!!!”
他的咆哮如惊雷炸响,震动整个青阳峰广场!无数道目光从光幕上移开,齐刷刷投向南宫世家席位,投向那个状若疯狂、散发著恐怖威压的武尊境大长老!
“大长老息怒!”
有族人颤声上前,却不敢靠近三步之內。
“息怒?你让我息怒?!”南宫擎一脚將那人踹飞,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嘶哑如生锈铁刃,“我南宫世家,堂堂北神域霸主!武王境长老南宫玄,被此獠以卑鄙的手段轰杀!三长老、五长老也折损!如今,如今连灭儿——我最看好的灭儿被他当著北神域所有势力的面当眾虐杀,踩成肉泥!”
他每说一句,周身杀意便暴涨一分,到最后,那浓烈的血煞之气几乎凝成实质,在他身后隱隱化作一尊狰狞的修罗虚影,与光幕中南宫灭所召唤的血魔虚影竟是有著七分相似!
“杀!杀!將他碎尸万段!抽魂炼魄!镇压血池万年!”
有南宫家年轻族人双目赤红,嘶声附和。
“东陵域的螻蚁,居然也敢踩我南宫家的天才!定要將他擒拿!將他挫骨扬灰!”
“还有他那些同党!一个都不能放过!”
愤怒与仇恨在南宫世家席位区疯狂蔓延,所有族人的眼中都燃烧著恨不得立刻將陆长生剥皮抽筋的熊熊怒火。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愤怒,如何杀意沸腾,那道光幕依旧冰冷地悬於空中,无情地提醒著他们——南宫灭已死,而凶手,则依旧活蹦乱跳,甚至以第十名的身份,稳稳晋级十六强。
南宫擎死死盯著光幕中那一道最后消失在九峰山废墟、销声匿跡的青衫身影,指甲嵌入掌心,鲜血顺著指缝滴落,却浑然不觉。
陆长生!
这个名字已彻底烙入他骨髓深处,成为他余生必须用血来洗刷的奇耻大辱,以及必须用命来填平的刻骨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