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確地说,是一个老头!
蕊儿眨了眨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这个老头。这老头的形象,与她想像中那种仙风道骨、威严无比的绝世高人简直是大相逕庭。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甚至还有几个破洞的灰色道袍,身材干瘦,头髮乱得像个鸟窝。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下巴上竟然长著一撮极其罕见的青色鬍鬚,一直垂到了胸口。
此刻,这青须老头正毫无形象地半臥在树根上,怀里抱著一个巨大的紫红色酒葫芦,睡得正香。
“呼嚕——”
“呼嚕——”
那呼嚕声打得震天响,甚至隨著他每一次呼吸,鼻孔里都会喷出一个个小小的青色气泡,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一个玩世不恭的老顽童。
“咦?这里怎么会有一个老爷爷在睡觉?”蕊儿好奇地凑了过去,来到了老头的身边。她想著,这个老爷爷既然能在这里睡觉,肯定知道老祖在哪里。
“老爷爷,老爷爷,你醒醒呀。”
蕊儿伸出白嫩的小手,轻轻推了推老头的肩膀,小声地唤道。
然而,这青须老头睡得实在太沉了,简直跟死猪一样,不仅没有一丁点反应,反而翻了个身,砸吧砸吧嘴,继续打著震天响的呼嚕。
蕊儿有些急了,她大著胆子,伸出两根手指,捏住老头下巴上那撮青色的鬍鬚,用力地揪了揪。
“哎呀,老爷爷,你快醒醒呀,蕊儿有急事要问你!”可是,任凭蕊儿怎么揪,老头就是雷打不动。
“哼,真是一头大懒猪!”蕊儿不禁嘟著小嘴,她眼珠子骨碌碌一转,突然有了主意。
她在周围的草丛里找了找,拔下了一根毛茸茸的狗尾巴草。然后,她躡手躡脚地凑到老头的面前,將那根狗尾巴草伸进了老头的鼻孔里,轻轻地挠了挠。
“阿嚏!!!”
这一下可算是戳中了要害,青须老头猛地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打喷嚏,那喷嚏的威力极大,直接將周围的几块巨石都给震成了粉末!
“哎哟喂!谁啊!哪个小兔崽子敢打扰老头子我睡觉?!”
青须老头一边揉著惺忪的睡眼,一边骂骂咧咧地坐了起来。他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浑身的骨头髮出“噼里啪啦”的爆响声,一副极其慵懒、老顽童的姿態。
“老爷爷,你终於醒啦!”蕊儿看到老头醒了,顿时高兴得跳了起来。
青须老头揉了揉眼睛,这才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竟然是一个粉雕玉琢、扎著两个羊角辫的小丫头。再看看她手里还拿著那根“作案工具”狗尾巴草,瞬间明白了一切。不过,他並没有像一般的高人那样大发雷霆,反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好奇。
“咦?你这个小女娃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怎么会跑到这鸟不拉屎的禁地里来?”青须老头挠了挠乱糟糟的头髮,疑惑地问道。
被老头这么一问,蕊儿回想起刚才的害怕和陆长生的遭遇,眼眶顿时又红了,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呜呜……老爷爷,我是和师兄师姐们一起进来的,可是这里的雾太大了,蕊儿迷路了……”蕊儿一边抹著眼泪,一边抽泣著说道,“我们……我们是来找青阳老祖的!”
“找青阳老祖?”
青须老头闻言,那双原本还有些浑浊的眼眸中,突然闪过一抹极其深邃的精光。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天真可爱、哭得梨花带雨的小丫头,心中不禁生出了一丝好感和怜悯。
“小丫头,別哭了別哭了。你告诉老爷爷,你们这群小娃娃不在前山好好修炼,跑来这禁地找那个糟老头子干什么?”青须老头盘起腿,笑眯眯地问道。
蕊儿吸了吸鼻子,便將事情的前因后果,犹如竹筒倒豆子一般,一五一十地全都说了出来。从他们手持青阳令来到青阳圣宗,到陆长生在万仙大会上大放异彩;从慕容踏雪的事情,到陆长生在生死台上越阶击败武天阳;最后,重点讲述了林岳长老是如何公报私仇、將陆长生关进天牢严刑拷打,以及西玄域武家大军前来要人、宗门高层束手无策的危急情况。
“呜呜……老爷爷,林岳那个坏长老要把陆师兄打死了,武家的坏人也要来杀陆师兄。我们实在没有办法了,慕容姐姐说,只有老祖才能救陆师兄……”
蕊儿哭得泣不成声,小手紧紧地抓著青须老头的衣袖,“老爷爷,你一直住在这里,你知不知道老祖在哪里呀?你带蕊儿去找他好不好?”
听完蕊儿的讲述,青须老头那张原本还带著几分玩世不恭笑意的脸庞上笑容渐渐收敛。
他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眸中,掠过一抹极其隱晦、却又让人不寒而慄的冰冷怒意。
“好一个林岳……好一个西玄域武家!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了!连老头子我认可的徒孙,也敢这么欺负?!”
青须老头在心中冷哼了一声,显然,他的心已经完全偏向了蕊儿和陆长生这一边。
他看著眼前满脸期盼、泪眼汪汪的蕊儿,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漏风的黄牙。
“小丫头,你问老爷爷我知不知道老祖在哪里?”青须老头伸手摸了摸自己那撮標誌性的青色鬍鬚,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
“当然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