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踏雪眉头微皱,上前一步,月华剑横在身前,声音清冷而冷静:“麒麟圣药乃是天生地养的灵物,生长在这片古墟之中已不知多少年,本就是无主之物。我们凭本事闯过上古大阵取到圣药,何来『偷字一说?”
“无主之物?”白衣女子微微偏了偏头,青铜面具之下的目光转向慕容踏雪,声音依旧空灵如水,却多了一丝淡淡的揶揄,“那株麒麟圣药,是我亲手种在七彩琉璃灵土里的。你说它是无主之物,那它头顶那朵五色花,是谁替它浇灌的麒麟真血?它脚下那片七彩琉璃灵土,是谁从麒麟祖地带到这里的?它生根发芽的那一天,你们九霄大陆连武道文明都还没有诞生——现在你告诉我,它是无主之物?”
山谷里安静了整整三息,石惊天张大了嘴巴,屠娇瞳孔一缩,慕容踏雪握剑的手指微微发紧。陆长生心头猛然一震——浇灌麒麟真血?从麒麟祖地带回七彩琉璃灵土?这女子说的话太过匪夷所思,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她的年龄至少可以追溯到上古时期,甚至更早。
“你……”石惊天咽了口唾沫,“你说这麒麟圣药是你种的?那得是多少万年前的事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白衣女子没有回答他。她的目光从石惊天身上掠过,又落回陆长生脸上。面具之下那双眼睛静静地注视著他,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过了片刻,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空灵,却带著一种令人不敢质疑的平静:
“我不只是麒麟圣药的主人。这一整座古墟禁地,包括这片山谷,这里的一花一草一木一石,全都是我的。”
“我是古墟禁地的主人。”
这一句话落下,陆长生感到自己后背的汗毛在一瞬间全部竖了起来。
古墟禁地的主人!
这座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埋葬了无数远古遗蹟和上古生灵的禁地的主人。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眼前这个戴著青铜面具的白衣女子,她的实力该是什么层次?圣君?圣境?还是更高——高到他们的认知根本无法触及的那个领域?
林清璇握紧了清灵剑,半步武尊的感知力拼命地想要从白衣女子身上探查出一丝灵力波动,但什么都没有。她咬了咬嘴唇,在陆长生耳边低声道:“哥,我用神念探过了,她身上没有任何灵力痕跡——要么她的修为高到我感应不到,要么她根本就没有修为。但第一种可能性更大。”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缓缓上前一步,挡在了所有人前面。他知道以这白衣女子的实力,如果要杀他们,根本不需要废话。既然她没有动手,反而说了这么多话,说明事情还有迴转的余地。
他抱拳躬身,语气诚恳而郑重:“前辈,我等不知古墟禁地有主,冒然闯入取走了麒麟圣药,多有冒犯,实属无心之过。但这株圣药对我来说极为重要——我需要用它来完成一位前辈的条件,才能获得她的认可。若能恳请前辈准许我等带走这株圣药,任何条件只要晚辈能做得到的,定当竭尽全力。”
白衣女子静静地看著他,面具之下那一双眼睛在他脸上停顿了片刻,忽然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陆长生微微一愣,如实答道:
“晚辈陆长生。”
白衣女子像是没有听到一般,继续追问道:“陆?你姓陆?”
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那不再是先前的空灵平静,而是带著某种被深深埋藏了不知多少年的情绪被突然翻出来时的震颤。她看向陆长生,突然越看越熟悉。
“你是陆天玄的儿子?”
白衣女子问道。
陆长生瞳孔猛然一缩,整个人僵在了原地。陆天玄——这是他父亲的名字。这个名字他从未对外人提起过,就连慕容踏雪和林清璇也只是在黑湖渡险之后的山洞里才第一次听到。眼前这个素未谋面的白衣女子,这个自称古墟禁地主人的神秘存在,怎么会知道他父亲的名字?
“前辈……您认识家父?”陆长生的声音都变了调。
白衣女子没有立刻回答。她悬浮在半空中,青铜面具之下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陆长生的脸,像是在透过他的眉眼寻找另一个人的影子。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的空灵褪去了几分,多了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认识,何止是认识。我和陆天玄之间,有著不小的渊源呢。”
她说完这句话便微微偏过头去,像是在克制某种翻涌的情绪。那语气里有旧识的熟稔,有某种被压抑了漫长岁月的柔软,却也有著一丝尖锐的刺——像是被什么人辜负之后留下的旧伤,虽然已经不疼了,但疤痕永远都在。
“前辈认识我父亲?”陆长生心头掀起惊涛骇浪,忍不住脱口而出,“莫非前辈知道他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他在哪里。”白衣女子打断了他,重新转回头来,语气恢復了先前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暗涌著几许谁也无法看透的复杂,“我也不是他的什么人,你犯不著跟我打听这些。”
陆长生又追问道:
“这么说来,前辈您是上界仙域的人?”
白衣女子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
“是。”
这个简简单单的字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上界仙域——那个被封印隔绝了数万年无法往来、只在典籍和传说中存在的高阶武道世界——眼前这个女子就来自那里。林清璇捂住了嘴,陆长生的呼吸也急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