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未至,滚滚热浪已將陆长生脚下方圆数丈的石板烤得龟裂发黑。演武场边上的弟子们纷纷后退,有人高声喝彩:“姬师兄的七星焚天!那可是他的成名杀招,一剑七杀,避无可避!”
陆长生不闪不避。他体內《龙象金身诀》第十层运转到极致,十龙十象的金色虚影在他身后同时浮现,龙吟象吼之声震得演武场边上的石柱都嗡嗡作响。
他的肉身在一瞬间被一层璀璨的金芒覆盖,肌肤表面上浮现出一道又一道古朴的金色龙象纹路。
与此同时他右手五指一握,三种奇雷在掌心急速融合——阴阳煞雷的黑白二色与庚金劫雷的灿金光芒坍缩成一个拳头大的微型雷球,然后轰然推出。
三色雷掌!
嘭——!
赤火剑气与三色雷霆在演武场中央悍然相撞,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火焰与雷光交织成一片金红色的能量风暴向四面八方狂卷而去,演武场边上的石柱被衝击波震得齐根断裂,地面上的青石板被一片片掀起然后被雷火交织的罡风绞成碎石。
衝击波过后,场中央炸开了一个直径五丈的焦黑深坑。
姬天幽瞳孔猛然一缩。他的七星焚天七道火焰剑气在刚才那一记对撞中被三色雷掌轰碎了六道,最后一道也只剩下一缕残焰掛在剑尖上摇摇欲灭。他后退了足足四步才勉强稳住身形,每一脚都在焦黑的地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而对面那个只有五品武王的陆长生——纹丝未动。
姬天幽咬紧牙关,剑势骤变。他身形一转,赤火剑在身周划出三道重叠的火焰圆弧,三弧合一化作一道火焰龙捲,龙捲中探出一只由精纯剑罡凝成的火焰龙爪朝陆长生当头抓下。
赤焰剑典——火龙探爪!
陆长生左手一挥,海神戟应声而出。湛蓝色的三叉戟在火焰龙爪抓落之前向上斜挑——海神戟法第二式,大海无量!
轰!
蓝色戟芒化作一道冲天的海柱,直接將那只火焰龙爪撞成了漫天火星。姬天幽虎口巨震,赤火剑差点脱手飞出,整个人凌空倒翻了两圈才勉强卸去这道戟芒的余劲。他还来不及落地稳住身形,陆长生背后雷雀羽翼猛然展开,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闪电欺身而上,海神戟交到左手,右手五指握拳,龙象金身之力匯聚於拳锋,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姬天幽的胸口。
嘭——!
噗嗤!
姬天幽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在空中狂喷出一口殷红的鲜血,倒飞而出。他的后背接连撞碎了三根演武场边上的石柱,碎石簌簌地砸在他身上,最后砸进了演武场边缘的一堵石墙里,將石墙撞出一个丈许宽的人形凹陷。赤火剑呛啷一声脱手飞出,斜插在数丈之外的碎石堆中,剑身上的火焰灵纹一闪一闪地逐渐暗淡了下去。
这一刻,整个演武场瞬间鸦雀无声!
那些刚才还在为姬天幽喝彩的內门弟子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半步九品武王、四大天王之一、赤焰剑典传人姬天幽,居然被一个五品武王不到十个回合就轰飞了——不是苦战之后险胜,不是耍了什么阴谋诡计,而是正面碾压!从头到尾,姬天幽甚至连陆长生的衣角都没碰到一下!
“天啊!这、这怎么可能……”有弟子声音发颤地喃喃道。
姬天幽从碎石堆里狼狈至极地爬了起来。他的精英弟子袍早已破烂不堪,嘴角的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头髮散乱,脸上沾满了灰尘和血渍。他看著自己发抖的双手,又抬头看向那个依旧面不改色站在场中央的青衫青年,眼中满是不甘与羞辱。
“还没完——”
姬天幽踉蹌著拔出插在地上的赤火剑,剑尖重新指向陆长生。
“住手!”
一声苍老而威严的呵斥从演武场另一端炸开。一位身穿赤红长袍的白髮老者从天而降,落在两人之间。老者面容古板,一双虎目含威,周身瀰漫著真君境的雄厚气息。
正是赤阳长老!
“姬天幽,你身为四大天王之一,不把精力放在自己的修炼上反倒在这里因为眼红別人的机缘就聚眾挑衅、大打出手——你是嫌面壁崖还不够冷是不是?”
“赤阳长老!是他——”姬天幽还想爭辩。
“住嘴!”赤阳长老劈头盖脸地打断了他,声若洪钟,“灵域开不开,开了让谁进,那是老祖亲口定的事,轮不到你来置喙!你若有不服,到老祖面前告状去,在弟子中挑唆是非成何体统!现在,向陆长生道歉!”
姬天幽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乾乾净净。他攥著赤火剑的指节捏得咔咔作响,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陆师弟……对不住。”
说完他將赤火剑往剑鞘里狠狠一插,转身头也不回地朝演武场外走去。那背影里写满了不甘与屈辱,却一个字也不敢反驳。
赤阳长老看著姬天幽的背影冷哼了一声,又回头看了陆长生一眼,目光中多了一分微不可察的讚许。他没有多说,只是微微頷首,然后化作一道赤色遁光离开了演武场。
围观的弟子们也纷纷散去,脸上神色各异——有震惊,有敬畏,有嫉妒,也有几分若有所思。
陆长生收回海神戟,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转身朝紫阳峰洞府的方向继续走去。至於演武场上那个被他一拳轰出的巨坑,姬天幽砸出的人形凹陷,碎裂满地的石板和断成数截的石柱,自有执事弟子去清理。三天后灵域就要开了,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照顾一个傲慢师兄的自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