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宗后山,竹林幽幽。
这片竹林位於天剑峰西麓的禁地深处,方圆数里內没有任何弟子居住,只有风吹过竹叶时细密如雨的沙沙声。
紫竹参天,竹节苍劲如铁,地面上铺满了经年累积的枯黄竹叶,踩上去鬆软无声。竹林正中央是一片被削平的开阔台地,十二根高达数丈的古老石柱依循某种玄奥的方位矗立其中。
每一根石柱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上古阵纹,纹路深嵌入石,歷经数千年风雨仍清晰可辨——这便是凌霄宗唯一一座跨域空间传送灵阵,当年凌霄宗开山祖师以此阵联通东陵域与其余三大域。但自从东陵域灵力日渐衰微,这座大阵已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直到今日。
凌虚子负手立於阵基中央,清徽、云龙、素心、青竹、玄隱、剑痴六位主峰长老分列两侧,每个人的面容上都带著几分凝重与期待。
空间传送阵的石柱上那些沉寂了漫长岁月的上古阵纹,已经在微微泛起青光。
不一会竹叶沙沙声由远及近,六道身影从竹林小径中並肩走出。
陆长生走在最前面,青衫猎猎,武尊境的气息虽已收敛仍隱隱透著一股让人不敢轻慢的法则波动。慕容踏雪和林清璇一左一右走在他身侧,石惊天扛著撼山棍跟在后面,屠娇和蕊儿走在最后。
“都准备好了?”
凌虚子的目光在六人身上一一扫过。
“准备好了。”
陆长生点头。
凌虚子望著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语气是罕见的语重心长:“南圣域不比北神域,更不比东陵域。那里没有四大圣宗那样维持秩序的庞然大物,数万座岛屿割据称霸,宗门、海族、散修联盟多如牛毛,势力更迭比海潮还快。今天称霸一方的岛主,明天就可能被另一股势力吞併。那里唯一的规则就是没有规则——谁的拳头硬谁说了算。你们此番前去寻找镇海神碑,务必处处小心,不可轻易树敌,但若有人欺负到头上也不必忍气吞声。记住,你们背后站著凌霄宗。”
“弟子谨记。”
六人齐声应道。
清徽长老走上前来,从袖中取出两件东西递到陆长生手中。第一件是一卷由某种不知名海兽皮鞣製而成的古旧海图,图面泛著淡黄的色泽,触手温热柔韧,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南圣域数万座岛屿的方位、名称与势力分布。
第二件是一枚通体翠绿的玉佩,玉面上刻著一弯新月的徽记,玉质温润如脂,隱隱散发著淡淡的清辉。
“长生,你拿著,这枚玉佩乃是为师当年游歷南圣域时,一位故交所赠的信物。”清徽长老缓缓道,“她是水月宗的宗主,与为师有著过命的交情。水月宗坐落在南圣域中部的水月岛上,算是一方不弱的势力。你们在南圣域人生地不熟,可以先持此玉佩去水月宗落脚,她会尽力帮助你们。”
陆长生双手接过海图和玉佩,郑重地將两件物品收入造化吞天鼎中:“师尊放心,弟子记住了。”
“好了,激活空间法阵吧。”凌虚子不再耽搁,踏前一步,双袖鼓盪,真君境的磅礴灵力如长江大河般同时灌入十二根石柱之中。
嗡!!!
石柱上那些沉寂千年的上古阵纹逐层亮起——先是柱基的第一圈铭文泛起微弱的青光,然后光芒沿著柱身一路攀升,十二根石柱上的所有阵纹在同一瞬间全部激活。地面上无数条细密的青色阵纹从石柱根部蔓延而出,纵横交错,在阵基中央的地面上编织出一幅繁复至极的空间传送阵图。
整座竹林被映照得忽明忽暗,竹叶在阵法波动中簌簌摇曳。
嗡——
一道低沉的空间嗡鸣从阵基中央传出,十二根石柱围成的阵心处空间开始缓缓扭曲、旋转、坍缩,最终形成了一道高达丈余的深邃空间入口。入口边缘流转著银白色的空间法则碎片,內部是一条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银色隧道——空间虫洞。
林清璇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朵只有巴掌大小的九转青莲往空中一拋。那青莲迎风便长,瞬息间化作一丈见方,莲瓣层层叠叠绽放如台,淡青色的灵光在莲台周围形成一圈温润的防御光罩。六道身影次第踏上九转青莲,在莲台上站稳身形。
陆长生转过身朝竹林中的凌虚子和六位长老抱拳深深一礼:“宗主,师尊,诸位师叔——弟子告辞!”
石惊天、屠娇、蕊儿、林清璇、慕容踏雪也齐齐躬身行礼。
“去吧,早日归来。”
凌虚子微微頷首,清徽长老拂尘轻挥,素心长老双手合十,云龙长老用力挥了挥拳头。
咻——
九转青莲化作一道淡青色的流光钻入那道深邃的空间入口,消失在扭曲的银白漩涡之中。空间入口隨即缓缓闭合,十二根石柱上的阵纹逐层暗淡下去,竹林重新恢復了先前的幽静,只余满地竹叶被阵法余风捲起的沙沙碎响。
青莲台在空间虫洞內平稳飞行,脚下是莲瓣层叠的淡青色光台,四周是一圈温润的防御光罩,光罩之外便是那条永无止境的银色隧道。隧道的內壁由流动的空间法则碎片构成,那些碎片如同液態的银水般缓缓滑动,偶尔有一两道细碎的空间法则碎片擦著光罩掠过,拖曳出微弱的银白尾跡,旋即消失在隧道深处。
六人早已不是第一次搭乘空间法阵,对这番景象已是见怪不怪。陆长生盘膝坐在莲台最前方,体內的法则之力仍在经脉中温和地流转著——踏入武尊境后,他很快已经渐渐適应了这股全新的力量。融入法则碎片的灵力比武王境时凝练了不知多少倍,每一次吐纳都能感受到空气中天地法则碎片的微妙共鸣。
“这一趟前往南圣域路途遥远,大约需要十天左右。趁著这些时日,大家养精蓄锐吧。”陆长生回头对眾人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