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生点头,神色肃然:“玄澜兄放心,陆某以性命担保。”
“好!”
玄澜不再多言,一挥手,率领水晶卫化作一道碧洪流,向著遗蹟东南部疾掠而去。
待灵鱒鱼族大队人马离去,陆长生转头看向眾人:“我们也走,去西北方向。那边灵力波动相对平缓,但隱隱有宝气升腾,或许有机缘。”
几人点头,在小伊那枚深蓝珠子撑开的碧蓝光罩护持下,向著遗蹟西北方游去。
越往深处,光线越是昏暗。四周的废墟也愈发密集,有时甚至需要穿行在倾倒的楼宇之间。陆长生手持海神戟在前开路,戟身幽蓝的光芒照亮了方圆十丈。
沿途所见,儘是岁月无情的痕跡——一座巨大的炼丹炉侧翻在街道上,炉身裂成三瓣,內部积满了黑色的残渣;一具庞大到难以想像的海兽骸骨盘亘在一座祭坛之上,骨骼呈现出玉质般的晶莹,显然生前是某种恐怖存在;
还有一面高达十丈的石碑,碑上刻著一幅壁画,壁画中无数生灵魂飞天外,被一尊端坐於九天之上的模糊身影张口吞噬,只看一眼,便让人神魂不稳。
“这地方……邪性得很。”石惊天缩了缩脖子,先前那股財迷心窍的劲头收敛了不少。
正说著,前方一片坍塌的宫墙角落里,突然游出一群模样稀奇古怪的鱼类。它们只有巴掌大小,通体透明,体內却有一团幽绿色的火焰在缓缓燃烧,將它们的骨骼与內臟都照得纤毫毕现。最奇特的是它们的背脊上生著一根根倒竖的骨刺,骨刺尖端闪烁著令人不安的紫芒。
“咦,这小鱼儿还会发光?”石惊天好奇地伸出手,想去戳一戳那条游得最近的怪鱼。
“別碰——”小伊的惊呼晚了一步。
“哎哟!”
石惊天指尖刚触碰到那骨刺,整个人便如触电般缩回手,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只见他右手食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乌黑如墨,一股腥臭的黑气顺著他指尖的经脉迅速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皮肤溃烂,疼得他齜牙咧嘴,额头上冷汗直冒。
“活该。”屠娇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深海之下,越是好看的东西越毒,这道理都不懂?”
小伊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只贝壳小瓶,倒出几滴乳白色的药膏涂在石惊天手指上。药膏触肤即化,一股清凉之意散开,那乌黑肿胀的手指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溃烂处也迅速结痂癒合。
“这叫『鬼灯笼刺豚,”小伊鼓著腮帮子,严肃地教训道,
“它们的骨刺上含有『蚀骨冥毒,就算武尊境被扎一下,不及时解毒也会很麻烦的!惊天哥哥,你可不要再乱碰东西了!”
石惊天心有余悸地甩了甩手指,訕訕道:
“不碰了不碰了……他娘的,这鬼地方连条鱼都欺负老子。”
经此一闹,眾人更加谨慎,循著幽暗的海流继续前行。
起初,他们还满怀期待,但沿途除了废墟与尸骨,並未见到什么像样的宝物。偶尔从泥沙中翻出一些残破的兵器或玉简,也都因岁月侵蚀而灵性尽失,一碰便化作飞灰,石惊天忍不住嘟囔:
“什么上古遗蹟,穷得叮噹响,该不会早就被搬空了吧?”
“急什么。”慕容踏雪声音清冷,“真正的重宝,岂会唾手可得。”
话音刚落,陆长生忽然停下了脚步。
“等等,你们看前面。”
眾人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在遗蹟更深处,一片浓重的黑暗之中,竟有一点翠绿的光芒在明灭闪烁。那光芒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生机与灵性,仿佛黑暗中唯一的一盏生命之火,又似一颗跳动的心臟,每一次搏动都引动周围的水流微微震颤。
“有宝贝!”石惊天眼睛一亮。
几人精神大振,迅速朝著光源游去。隨著距离拉近,那翠绿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將一片约莫百丈方圆的区域照得通透。待看清眼前的景象,眾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片密密麻麻、如同剑林般耸立的海藻区域。每一株海藻都高达数丈,叶片狭长而锋利,边缘泛著紫黑色的幽光,在海流中轻轻摇曳,发出金铁交鸣般的“錚錚”轻响。
它们的顏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绿,叶片表面生满了细密的倒鉤与尖刺,更有一层肉眼可见的淡紫色雾气繚绕在藻林之间——那是剧毒凝成的毒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