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生艰难地从碎冰中爬了起来。他的紫金身躯上布满了裂纹,像是被打碎后又勉强拼凑起来的瓷器,胸前塌陷处血肉模糊,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每咳嗽一声,都会带出几片破碎的內臟。他拄著海神戟,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体,戟尖在玄冰地面上刮擦出刺耳的声响。
陆长生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在海神权杖的加持下,白凌在这片海域之中几乎就是无敌的存在。那柄权杖能够源源不断地调用水系神力,攻防一体,毫无破绽,继续这样下去他们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呵呵,命还真是够硬。”白凌看到陆长生居然又爬了起来,那张漏风的嘴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暗金色的竖瞳里满是猫戏老鼠般的残忍,“不过也好,就这样一杖打死你,未免太便宜你了,我看你能撑多久!”
话音未落,只见白凌身形再度暴起!
轰!
他脚下的玄冰地面轰然炸裂,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残影,瞬息之间便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海神权杖带著刺耳的音爆,朝著陆长生的天灵盖狠狠砸下。
陆长生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他迅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內的伤势,手中海神戟猛地一震,湛蓝的戟身发出嘹亮的嗡鸣,迎著权杖便刺了上去。
鐺——!
权杖与戟刃在半空中交击,迸溅出刺目的火星。那火星竟是蓝金双色,落在地上便將玄冰灼烧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小孔。两人贴身近战的瞬间,狂暴的水系能量余波以他们为中心炸开,將方圆十丈的地面层层掀起。
白凌狞笑,权杖一转,杖尾如枪,直捅陆长生心口。陆长生则是侧身闪避,海神戟顺势横扫,戟刃划出一道湛蓝的弧光,削向白凌脖颈。白凌后仰避过,权杖自上而下劈落,暗金色的水刃如瀑布一般倾泻。陆长生横戟格挡,砰的一声,双膝微屈,脚下的玄冰地面咔嚓咔嚓裂出蛛网般的纹路。
轰轰轰!
鐺鐺鐺!
两人瞬间交换了数十招,白凌越攻越狂,海神权杖在他手中化作漫天杖影,每一击都携带著万钧水压,仿佛整片海洋的重量都压在了权杖之上。陆长生则是將海神戟法施展到了极致,戟隨身走,身隨戟动,或挑或刺,或劈或扫,將白凌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一一化解。
两道身影在广场上高速移动、碰撞、交错,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只留下一道道残影和漫天飞溅的能量碎屑。
他们所过之处,寒玉巨柱倒塌,玄冰雕塑粉碎,地面被犁出一道道深达数丈的沟壑。
穹顶之上不断有巨大的玄冰块坠落,还未落地便被两人交手的余波震成齏粉。
“海神戟法——大海无量!”
陆长生抓住一个间隙,海神戟猛然刺出。剎那间,戟身之上蓝光大盛,无数道戟影如同怒海狂涛般奔涌而出,铺天盖地地朝著白凌席捲而去。每一道戟影都凝实如真,蕴含著洞穿山岳的锋锐。
白凌冷笑,海神权杖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雕虫小技!”
权杖所过之处,一道湛蓝的水幕凭空升起,那水幕看似轻薄,实则重若千钧。万千戟影刺入水幕之中,如同泥牛入海,被那恐怖的水压层层消磨、扭曲,最终尽数湮灭。
“海纳百川!”
陆长生变招极快,戟身一旋,竟是要以柔克刚,將那水幕之力牵引卸除。海神戟的戟刃精准地切入水幕的流动节点,试图將其瓦解。
然而白凌只是手腕一压,海神权杖上的海洋之心光芒一闪,那道水幕瞬间由柔转刚,化作一面坚硬无比的玄冰之墙,反震而回。
嘭!
陆长生闷哼一声,被震得连退三步,还未站稳,白凌已欺身而上,权杖带著开山裂海之势,朝著他当头劈落。陆长生仓促之间举戟格挡,权杖重重砸在海神戟的戟杆中央。
鐺——!
这一次,碰撞的声音不再清脆,而是带上了一丝令人心悸的颤音。陆长生只觉双臂剧震,虎口彻底崩裂,鲜血染红了戟杆。而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清晰无比的碎裂声,传入了他的耳中。
咔嚓。
他瞳孔骤缩,目光死死盯住海神戟的戟刃。在那湛蓝的戟刃之上,一道细微的裂纹,正缓缓浮现。裂纹虽然仅有寸许长,却如同一道催命符,让陆长生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哈哈哈!”
白凌自然也看到了那一道裂纹,他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震天的大笑。那笑声里充满了讥讽、快意与浓浓的轻蔑,因为漏风而显得有些滑稽,却更让人毛骨悚然。
“陆长生!你的破戟,也敢和我的海神权杖一爭长短?”
白凌得意洋洋地举起海神权杖,杖身的海洋之心流转著高高在上的神辉:“这柄权杖,才是海神的正统!你那柄仿製的破烂货,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说罢,他再度催动权杖,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
鐺!
这一次,海神戟上的裂纹瞬间蔓延,如同蛛网般扩散了小半个戟刃。陆长生再也握不住戟身,整个人连同海神戟一起被震得倒飞而出,重重摔在数十丈外的地面上。
海神戟脱手飞出,斜斜插入玄冰地面,戟身之上的湛蓝光芒迅速暗淡,仿佛一位垂死的战士,发出了最后一声哀鸣后便沉寂了下去。
陆长生趴在地上,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白凌大步走向陆长生,每一步都踏得地面隆隆作响。他俯视著倒地不起的陆长生,俯视著远处重伤的林清璇、慕容踏雪、石惊天,脸上的得意之色几乎要溢出来。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片海域,缺了门牙的嘴大张著,笑声在广场上迴荡:
“看到了吗?这就是与我白凌为敌的下场!海神传承是我的,你们的命,也是我的!从今往后,这整片海域,都將在我脚下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