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湛蓝如深海之底的水流剑气冲天而起,精准地斩在巨掌的腕部。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只暗金巨掌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切开的豆腐,从中断裂,旋即崩解成漫天的水花,哗啦啦地洒落。
白煞天的瞳孔微微一缩,隨即眯起眼睛,阴冷地看向玄溟:
“玄溟,你当真要为了区区几个人族,与我黄金虎鯊族开战?”
“区区几个人族?”玄溟冷笑一声,周身湛蓝神光流转,毫不退让地与白煞天对视,“他们是我女儿的朋友,是我灵鱒鱼族的贵客。白煞天,我灵鱒鱼族同为海域十大霸主,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你想要动他们,恐怕也得先问一问本王答不答应!”
“贵客?朋友?”白煞天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脸上的肌肉扭曲出一个狰狞的弧度,“玄溟,你为了几个不知死活的人族,要与我族为敌?你脑子是被海水泡烂了不成?本座今日把话放在这里——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內,將陆长生那个小畜生,连同海神权杖一併交出来!否则,本座亲率我族战阵,踏平你灵鱒鱼族!届时,鸡犬不留!”
这最后四个字,裹挟著圣君境的威压,如同四座大山压在眾人心头。玄溟身后的几位长老脸色顿时变了。大长老张了张嘴,二长老与身侧几位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低声议论起来。
“族长,为了几个人族,与黄金虎鯊族全面开战,这……这代价是否太大了?”
“是啊族长,白煞天乃是圣君境强者,我族虽不惧他,但两族一旦开战,必定是生灵涂炭啊!”
“不如……不如先將那陆长生几人暂时交出,稳住黄金虎鯊族,待小公主彻底炼化传承,我族再行计较?”
“不错,牺牲几个人族,换我族平安,此乃上策啊!”
这些声音虽小,但在场皆是修为高深之辈,哪里瞒得过人?一时间,灵鱒鱼族的长老们竟有大半面露迟疑,甚至隱隱有赞同之意。那些目光落在陆长生等人身上,早已没了先前的感激,只剩下权衡利弊后的冷漠与推諉。
“你们胡说!”
就在这时,一道稚嫩却愤怒的声音陡然响起。小伊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她双手紧紧抱著那柄比她人还高出半截的海神权杖,小脸蛋气得通红,大眼睛里燃烧著怒火,怒视著那几位主张交人的长老:
“陆哥哥他们是小伊的朋友!你们怎么能这样?小伊不许你们把陆哥哥交出去!爹爹,小伊不要交!”
她一边说著,一边还將海神权杖横在胸前,像只护食的小兽,那认真的模样既可爱又让人心疼。
玄溟看著女儿,又看了看那些长老,眉头紧锁。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此事重大,非一言可决。白煞天,三日之后,本王给你答覆!现在,请回吧!”
说罢,他大袖一挥,湛蓝结界轰然闭合,將白煞天那噬人的目光隔绝在外。
“回殿!从长计议!”
玄溟抱起还在生气的小伊,转身而去。
陆长生等人被几名神色冷漠的侍卫“请”到了一旁,带到了灵鱒鱼族深处的一座海底洞府之中。
这座洞府开凿在海底山脉內部,陈设倒也算雅致。珊瑚雕琢的床榻,贝壳镶嵌的灯具,玄冰打磨的窗户,透过半透明的冰壁可以看到外面五彩的游鱼。只是此刻,洞府內的气氛却压抑得可怕。
“他娘的!”石惊天第一个忍不住,一巴掌拍在珊瑚桌上,震得桌上的茶具叮噹作响,
“我就说他们没安好心!那些老东西,刚才在殿里还说得天花乱坠,什么谢恩,什么贵客,全是屁话!一听说黄金虎鯊族打上门,立马就怂了,想把我们当货物一样送出去!”
屠娇坐在一旁,轻轻擦拭著长剑,冷声道:“死光头说得不错,灵鱒鱼族虽为十大霸主,但那些长老显然不愿为了我们几个外人,与黄金虎鯊族这等凶族开战。在他们眼里牺牲我们,换一族平安是最划算的买卖。”
林清璇轻嘆一声,美眸中满是忧色:“可小伊她……”
“小伊维护我们,只会让她在族中的处境更难。”陆长生站在玄冰窗前,望著外面幽暗的海水,沉声道,“我们不能连累她,更不能连累灵鱒鱼族,必须想办法离开。”
“离开?”石惊天挠了挠头,“外面都被黄金虎鯊族围得水泄不通了,怎么离开?插翅难飞啊!”
就在眾人商议之际,洞府外突然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陆哥哥,是我,小伊。”
声音压得极低,透著一股紧张。陆长生连忙打开洞府石门。只见小伊一个人站在门外,探头探脑地往里面张望,小脸蛋绷得紧紧的,看到陆长生后,连忙挤了进来,又小心翼翼地將门关上。
“小伊,你怎么来了?”
慕容踏雪柔声问道。小伊咬了咬嘴唇,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小声道:“陆哥哥,不好了。爹爹……爹爹被大长老他们逼得很紧,他们说要是不把你们交出去,族里就会有大麻烦。大长老还说,爹爹要是再护著你们,就要召开长老会,罢免爹爹的族长之位。爹爹虽然很强,但……但小伊偷听到,他们好像打算今晚就偷偷把你们抓起来,送给那个坏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