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视一笑,举杯共饮,气氛也颇为融洽。然而,就在编钟的韵律达到一个高潮,舞女们正欲旋转之际——
砰!!!
贵宾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狠狠撞开!
两名守在门外的侍女惊呼著跌倒在地。一道火红色的身影如同颶风般捲入厅內,打翻了门口的一座青花瓷瓶,碎片四溅。
雪澜披头散髮地冲了进来,她一看到雪云龙,便如同乳燕投林般扑了过去,哭声悽厉尖锐,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哥哥!哥哥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厅內的乐声戛然而止,舞女们纷纷惊慌退避。雪云龙眉头一皱,看著自己妹妹这副狼狈模样,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与慍怒。他放下了酒杯,沉声道:“澜儿?怎么回事?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雪澜扑倒在雪云龙脚边,死死拽著他的衣袖,仰起那张哭花了的脸,声音嘶哑而淒切:
“哥哥!我在坊市逛著,好端端的,突然被一伙凶徒拦路抢劫!他们……他们囂张霸道,竟要抢夺我的储物玉佩!我不给,他们便出手伤人,杀了我的宠兽炎蹄,还……还捏断了我的手腕,逼我交出三亿灵石!那些侍卫都是废物,眼睁睁看著我被欺辱!哥哥,我活不成了,你让我去死吧!”
她哭得梨花带雨,声音颤抖,將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完全无辜、被人欺凌的柔弱少女,至於她纵马衝撞坊市、顛倒黑白拒不赔偿的丑態,自然是半字不提。
“什么?!”
雪云龙闻言,那张冷峻的脸庞瞬间阴沉下来。他猛地將手中酒杯狠狠拍在珊瑚案上,灵力激盪,杯中美酒连同满桌珍饈佳肴哗啦一声被震得洒落一地,玉盘碎裂,汤汁横流。
“好大的胆子!”
雪云龙霍然起身,玄墨劲装无风自动,一股属於武尊境强者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厅內的温度骤然下降,那些退避不及的舞女被这一股气势压得纷纷跪倒在地,个个花容失色。
他看著雪澜那红肿的手腕,眼神中杀机暴涨。他雪云龙的妹妹,在这凌波城,竟然被人逼到如此境地?
另一侧,姚山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缓缓起身,那双细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芒,但很快又恢復了那种商人特有的冷静,只是语气变得冷硬了许多:“竟有此事?在我凌波商会的地盘,公然抢劫琉璃海阁的小姐,还伤马勒索……云龙兄,真是抱歉,这分明是在打我凌波商会的脸。”
他转头看向门外,声音提高了几分:
“来人!”
楼阁外,一名管事慌忙入內:“少主!”
“立刻给我查!调集坊市护卫队,然后封锁所有出口!”
姚山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东西,敢在我凌波坊市闹事!云龙兄,你放心,此事我姚山必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雪澜见两人都被说动,心中狂喜,面上却仍旧抽抽搭搭,添油加醋道:“哥哥,姚山哥哥,那伙人现在应该还在坊市之內,他们……他们还扬言,就算是琉璃海阁和凌波商会联手他们也不放在眼里!”
“狂妄!”
雪云龙眼中寒光一闪,“带路!”
雪澜连忙爬起,也顾不上疼了,眼中闪烁著怨毒的快意,带著雪云龙、姚山以及一眾闻讯赶来的强者,杀气腾腾地衝出了凌波阁。
……
与此同时,凌波坊市的另一端。
陆长生等人並未离去太远,依旧在自由买卖区中缓步穿行。周围的喧囂与热闹仿佛与慕容踏雪无关,她怀中紧紧抱著那只紫檀木盒,目光时不时落在盒中那两瓣碎裂的溯顏珠上,月白色的残片黯淡无光,像是两颗死去的星辰。
“嫂子,別难过了。”林清璇挽住慕容踏雪的手臂,柔声安慰道,“那雪澜自会遭报应的,珠子碎了就碎了,咱们再想办法。”
慕容踏雪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却难掩眼底的惆悵。三亿灵石事小,她心疼的是陆长生刚送她的这份心意,还没温热,便已残缺。
陆长生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一软,伸手轻轻按在她捧著盒子的手背上,温声道:
“傻子,谁跟你说碎了就没救了?”
慕容踏雪一怔,抬起眸子:“嗯?”
陆长生微微一笑,右手一翻,掌心之中赫然出现了一尊巴掌大小的青铜小鼎。那鼎身古朴斑驳,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混沌纹路,鼎口有淡淡的氤氳之气流转,仿佛內藏乾坤。
正是造化吞天鼎。
“此鼎有修復天地万物之神效。”陆长生指尖轻点鼎身,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別说是一枚碎裂的珠子,便是神兵断刃,灵宝残片,放入其中,以灵气温养,终有一日能重焕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