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走!”
灰髮长老抱起昏迷不醒的敖蚩,两人化作两道墨绿流光,狼狈而怨毒地消失在远方的天际,只留下那充满恨意的威胁,在焦黑的废墟上空迴荡。
待他们离去,唐嶂转过身,看向陆长生。
陆长生强撑著站直身躯,拱手一礼,声音沙哑而诚恳:
“晚辈陆长生,见过唐大长老。今日交手,毁了唐家这万亩虚空金莲,晚辈心中愧疚万分,愿受责罚。”
“哎,这怎么能怪你呢!”
唐萱萱当即从姐姐身后跳了出来,灵动的眸子瞪得圆圆的,叉著腰据理力爭:“大长老,是那条臭长虫非要打架的!长生哥哥是为了自保才出手的!而且那莲池毁了可以再种嘛,您可千万別罚他!”
唐嶂看著唐萱萱那副护短的模样,又看了看满目疮痍的莲池,清癯的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宠溺笑容,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你个小丫头,胳膊肘倒是往外拐得厉害。放心,虚空金莲毁了,確实可以再种,事出有因,老夫还不至於这般不通情理。”
他看向陆长生,微笑道:“陆小友无需自责,好好养伤便是。”
“多谢大长老。”
陆长生再次躬身。
唐嶂微微頷首,身形一晃,便如清风般消散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然而,陆长生紧绷的心弦一松,那股支撑著他的意志瞬间崩塌。六色雷莲的反噬、连番大战的创伤、灵力的彻底枯竭,如同潮水般同时涌来。他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身形踉蹌著向前栽倒。
“长生!”
一道月白色的倩影瞬间闪至他身侧,一双柔软却冰凉的玉手稳稳扶住了他的手臂。
是慕容踏雪。
她清冷的眸子中,此刻哪里还有半分对外人的淡漠?那里面盛满了心疼、担忧,甚至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后怕。她小心翼翼地將陆长生揽入怀中,让他靠在自己肩头。
“伤的这么重……何苦强撑。”
慕容踏雪轻声道,声音里带著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拂去陆长生脸颊上沾染的血污与焦黑,那素来清冷如霜雪的面容,此刻柔得像一汪春水。
陆长生勉强睁开眼,看著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顏,虚弱地扯了扯嘴角:“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还说没事。”慕容踏雪瞪了他一眼,那清冷中带著嗔怪的模样,美得惊心动魄。她不再多言,只是紧紧扶著他,將自身的寒冰灵力缓缓渡入他体內,试图平復他体內紊乱的气机。
“走吧,先回去养伤。”唐诗音上前,温婉的眸子中也满是关切。
……
回到听竹小筑,楼阁之內。陆长生盘膝坐於榻上,內视己身,不禁苦笑摇头。
此刻他的体內,简直是一团糟。经脉如同被烈火焚烧过一般,处处焦黑断裂;丹田內的灵力枯竭得只剩下几缕残烟;五臟六腑都移了位,骨骼上布满裂纹。双手更是惨不忍睹,掌心处的皮肉完全焦黑,指骨碎裂,稍稍一动便是钻心的剧痛。
然而,与第一次在北神域施展六色雷莲相比,这次的状况却已是好了太多。
那一次,他几乎是透支了全部的寿元与生命本源,经脉寸断,险些修为尽废。而这一次虽然同样悽惨,却只是灵力枯竭与肉身受创,根基未损,性命无忧。
“看来,实力提升到二品武尊,对施展六色雷莲的负荷,確实削弱了不少。”
陆长生喃喃自语,心中暗自庆幸。
“长生哥哥!”
就在这时,楼阁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娇小的身影探头探脑地钻了进来,正是唐萱萱。
她灵动的大眼睛在屋內滴溜溜一转,確认没人跟踪后,才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像只做贼心虚的小狐狸般,躡手躡脚地溜到陆长生榻前。那副偷偷摸摸的模样与她唐家二小姐的身份形成了极大的反差,说不出的俏皮可爱。
“萱萱姑娘?”
陆长生一愣。
“嘘——!”唐萱萱连忙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左右看了看,这才从怀中掏出一个流光溢彩的紫金宝盒,小心翼翼地塞进陆长生手里,压低声音道:“快拿著,別让人瞧见!”
陆长生低头看著手中的宝盒,盒身温润,上面雕刻著繁复的龙纹,隱隱有禁制灵光流转。他疑惑地打开盒盖,顿时,一股浓郁到令人毛孔舒张的奇异丹香扑面而来。
只见盒中,静静躺著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
那丹药通体呈赤金之色,表面有九道龙纹盘旋,仿佛九条真龙被封印其中,丹香瀰漫间,甚至能听到细微的龙吟之声在楼阁內迴荡。仅仅是闻上一口,陆长生便感觉体內枯竭的经脉都舒张了几分,隱隱有暖流涌动。
而丹药旁边,还放著一只晶莹剔透的羊脂玉瓶。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