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苏洛摇了摇头,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看它们的顏色。正常的灯笼,光晕应该是暖黄色的。但这些灯笼……它们的光晕边缘,泛著一层淡淡的……青色。”
青色?
郑雄闻言,立刻运足目力,死死地盯住那些灯笼。
果然,在仔细观察下,他发现在那片昏黄的光晕外围,確实笼罩著一层若有若无的青光,就像是发霉的木头在暗夜里发出的磷光一样,诡异至极。
“还有,”苏洛继续说道,“你闻这空气里的味道,除了烧纸钱的味,还有没有闻到別的?”
郑雄用力地吸了吸鼻子。
起初他只闻到了泥土和草木的气息,但很快,一股极淡、却又无比熟悉的味道钻入了他的鼻腔。
那是……尸体腐烂后,混合著泥土发酵的……尸臭味!
这股味道,比起之前金甲尸王的尸煞之气要淡上千百倍,但对於他们这种刚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来说,却格外敏感!
郑雄的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一个亮著青光灯笼、散发著淡淡尸臭、寂静得如同鬼域的村庄……
这哪里是什么世外桃源,这分明就是一处鬼村!
“难道……是那扇门里的东西跑出来了?”郑雄的声音都在打颤。
“不像。”苏洛否定了他的猜测,“那些东西的气息更加古老和纯粹,是『非人之物。这里的气息,虽然阴邪,但根源上……还带著『人味。恐怕,这座村庄本身就有问题。或者说,它的『问题,与那扇青铜门有关,但並非同源。”
他想起了那条被抽乾的龙脉。
龙脉不仅仅是“阳锁”,它同样也滋养著这方水土。
龙脉一死,阳气尽散,阴气倒灌。对於这座原本就可能存在问题的村庄来说,无异於雪上加霜。
恐怕,整个村庄的活人,都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死”了。
就在两人惊疑不定之际,村庄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吱呀呀”的、木轴转动的声音。
两人心中一紧,连忙蹲下身子,藏在一块巨石后面,悄悄地探出头去。
只见村口那间最大的、似乎是祠堂的屋子,那扇原本紧闭的朱漆大门,此刻正缓缓地向內打开。
一个穿著深蓝色土布对襟衫,身材佝僂,满脸皱纹的老太太,拄著一根拐杖,从门里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她走到门口的石阶上,抬起头,那双浑浊得看不见瞳孔的眼睛,竟然……精准无比地,朝著苏洛和郑雄藏身的方向,“看”了过来。
紧接著,她那张如同乾枯树皮般的脸上,咧开了一个诡异的笑容,露出了满口发黄的牙齿。
她举起手中的拐杖,对著空无一人的村子,用一种尖细而沙哑的声音,高声喊道:
“客人……来啦——!都出来……接客——!”
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拖出长长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迴响。